
"你剛才罵人挺臟的。"
坐進車裏,我一邊係安全帶一邊說。
徐時序發動車子,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
"臟嗎?我這人實事求是。她要是真蠢,剛才被我罵的時候就不該知道生氣,應該誇我分析得對。"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開出小區。
"她那點段位,連我公司前台剛畢業的實習生都不如。"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裏壓抑了二十幾年的石頭,好像突然被人搬開了一條縫。
從小到大,言菀就是家裏的中心。
她弄壞我的作業,溫淑琴說:"你姐笨手笨腳的,你重新寫一份不就行了。"
她搶走我喜歡的裙子,言震燁說:"你姐愛漂亮,你讓讓她怎麼了。"
甚至我談戀愛。
言菀隻要裝出無辜的樣子,在我的男朋友麵前掉幾滴眼淚。
男人們就會覺得她惹人憐愛,覺得我尖酸刻薄。
沒有人像徐時序這樣,毫不留情地撕開她的偽裝。
手機在包裏震動個不停。
我拿出來看。
是溫淑琴發來的語音。
一條接著一條,紅色的未讀提示觸目驚心。
我點開第一條,沒有轉文字。
"言汐你長本事了是吧?找個什麼沒教養的男人,敢這麼罵你姐!你姐從小到大連句重話都沒聽過,今天被他羞辱成這樣,躲在被子裏哭都快哭抽過去了!"
我麵無表情地聽完。
點開第二條。
"你馬上讓那個姓徐的回來給你姐道歉!不然你以後也別回家了。我們家供你吃供你穿,不是讓你合著外人來欺負你姐的!"
徐時序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他冷嗤一聲。
"你媽平時不看電視劇嗎?這台詞跟上世紀瓊瑤劇一樣老套。"
我鎖上手機屏幕,把它扔回包裏。
"我習慣了。"
"習慣不代表合理。"
徐時序把車停在紅綠燈前,轉過頭看我。
"你打算一直這麼忍下去?"
我看著他幹淨深邃的眼睛。
"不打算了。"
我說。
"我要她把欠我的,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徐時序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需要幫忙隨時說。我最喜歡看蠢貨翻車了。"
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公司開會,前台小李給我發了條消息。
"汐汐姐,你姐姐來找你了,在前台等你呢。"
我皺了皺眉。
言菀很少來我公司。
因為她嫌我這種連軸轉的互聯網公司太壓抑,沒有名媛下午茶的氛圍。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到前台。
言菀穿著一件精致的粗花呢小香風外套,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
看到我,她立刻迎上來。
"汐汐,你忙完了嗎?"
她聲音還是那麼柔弱,但眼底卻沒有一點昨天的狼狽。
"找我幹什麼?"我沒有接她遞過來的保溫桶。
言菀也不覺得尷尬,把保溫桶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媽昨天晚上氣得沒睡好。我想著,昨天的事確實是因為我迷糊引起的,時序哥可能誤會了。"
她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我燉了點雞湯,想讓你拿給時序哥。就當是我給他賠罪了。"
周圍路過的同事紛紛側目。
在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姐姐,在替不懂事的妹妹修補感情。
我看著她這副表演,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不用了。他不喝來曆不明的東西。"
言菀的眼眶瞬間又紅了。
"汐汐,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知道時序哥很優秀,你怕我搶走他。可是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啊。"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前台和幾個路過的同事聽見。
這招叫先發製人。
隻要她先說破"怕我搶走他",不管我說什麼,都會被當成是心虛和嫉妒。
如果換做以前,我會為了顧及麵子,把她拉到一邊妥協。
但現在。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
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上,平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你繼續說。"
我看著她。
"把你打算怎麼搶走他的計劃,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