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杯裝滿冰塊的深水炸彈被推到我麵前。

杯壁上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

我看著沈默含笑的眼睛。

“我酒精過敏，你忘了嗎？”

我盯著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說。

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方可欣在一旁大聲起哄。

“哎呀，少喝一點死不了人的！”

“阿默，你不能總這麼慣著她，她就是用過敏當借口逃避社交！”

“心理學上叫回避型人格障礙，必須強行矯正！”

周圍的同學也跟著起哄。

“是啊陶知，沈總都沒發話，你躲什麼。”

“就是，可欣也是為你好。”

沈默把酒杯往我麵前推了推。

“就喝一口，走個過場。”

“大家都在看著，別讓我下不來台。”

我看著那杯酒，胃裏已經開始泛起生理性的惡心。

不是因為酒，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上上個月，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做一幅商業插畫。

那是我的心血。

我靠在桌上睡著了。

方可欣把鬧鐘調到最大音量，直接懟在我的耳膜旁邊。

尖銳的警報聲刺穿了我的神經。

我尖叫著醒來，眼前一陣發黑。

她卻拿著我的畫稿，用紅色的記號筆在上麵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你畫的這些太死板了！”

“人在極度驚嚇的情況下，才能激發真正的藝術靈感。”

“我這是在幫你打破舒適圈進行藝術重構呢！”

那天，沈默下班回來。

我指著被毀掉的畫稿手發抖。

他卻一邊解領帶一邊說。

“可欣也是懂一點藝術的，她可能隻是覺得色彩不夠飽和。”

“一幅畫而已，毀了重畫就是了，她可是把你當親姐妹才費這個心。”

每一次都是這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杯。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下去，火辣辣地燒進了胃裏。

我連著喝了三口。

方可欣拍著手歡呼起來。

還沒等我放下酒杯，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猛地站起身。

慌亂中，胳膊碰倒了桌上的果汁，全灑在了方可欣的裙子上。

“啊！”

方可欣尖叫著跳起來。

沈默手裏的酒杯瞬間扔在桌上，幾步跨過去扶住她。

“沒事吧？”

他抽出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裙擺。

我捂著絞痛的胃，渾身發抖地靠在牆上。

過敏反應來得很快，脖子上已經開始起紅疹。

沈默轉過頭，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陶知，你發什麼瘋？”

“喝不了就別喝，拿可欣撒什麼氣？”

我指著自己的脖子，想說話，卻隻有幹嘔的聲音。

方可欣紅著眼眶，拉住沈默的衣角。

“阿默你別怪她，知知肯定不是故意的。”

“雖然這條裙子是真絲的，不能碰水，而且限量版已經絕版了......”

“但隻要知知心裏能痛快點，一條裙子算什麼。”

沈默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指著包廂門。

“陶知，你去洗手間把自己處理幹淨。”

“可欣的裙子不能碰水，我帶她去樓下商場買件新的換上。”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我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紅斑。

拉著方可欣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頓了一下。

“你如果總是這種受害者的姿態，真的很讓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