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幕低垂,京城的盛宴在最奢華的半島酒店拉開帷幕。
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裴知意挽著陸景淵的手臂,走在我的斜前方。
她穿著一襲定製的星空裙,整個人散發著不染凡塵的仙氣。
而我,跟在他們身後。
但我並沒有穿沈曼準備的那件暴露禮服。
我穿的是我在衣櫃角落裏翻出的一件黑色絲絨長裙。
這是我養母去年塞給我的,沒有任何品牌Logo,看起來極其素淨,甚至有些沉悶。
沈曼看到我穿這身出門時,眼底閃過一絲嘲諷,隻說了一句:“爛泥扶不上牆。”
進入宴會廳,裴知意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知意,你今天真美。不愧是陸少的未婚妻。”
“裴家真是好福氣,養出這麼優秀的女兒。”
讚美聲不絕於耳。
而我,就像一個誤入天鵝群的烏鴉,被徹底孤立在角落裏。
“那女的誰啊?穿得跟去奔喪一樣。”
“聽說是裴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一直在鄉下養著,後來又跑去混娛樂圈,是個連十八線都算不上的糊咖。”
“嘖嘖,難怪一身的小家子氣。裴家帶她出來,也不嫌丟人。”
惡意毫不掩飾地從四麵八方湧來。
我端著一杯白水,站在甜品台前,認真地研究著一塊慕斯蛋糕的做法。
我是真的不太在乎這些言論。
但我那可憐的腦容量,實在裝不下這麼多陌生人的臉。
“姐姐。”
裴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身邊還圍著幾個京圈的名媛,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下水道裏的老鼠。
“你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裏吃東西啊?”
裴知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今晚來了很多導演和製片人,需要我幫你引薦一下嗎?”
“雖然你以前演的那些角色......都不太上得了台麵,但隻要你肯努力,大家還是會給你機會的。”
她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名媛們頓時發出一陣輕聲的哄笑。
“知意,你就是太善良了。有些人的骨子裏的東西是變不了的。”
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名媛掩嘴輕笑。
“我聽說她以前為了一個隻有兩句台詞的角色,半夜去敲過導演的門呢。”
“真的假的?太惡心了吧!”
“這種人怎麼配站在這裏啊,簡直臟了我們的空氣。”
我放下手裏的蛋糕叉子,抬起頭。
“你們說完了嗎?”
我看著那個穿紅色禮服的女人,眼神平靜。
“說完了就讓一讓,擋著我拿提拉米蘇了。”
紅色禮服的女人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你個不要臉的賤貨,你囂張什麼!”
她揚起手裏的紅酒杯,就想往我臉上潑。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喧鬧的會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一群黑衣保鏢迅速分散開來,接管了現場的安保。
接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邁步走入。
他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威壓。
五官深邃,眉眼冷峻,像是一把出鞘的寒霜劍。
“是傅爺......”
“天呐,傅辭深怎麼會來這種級別的晚宴?”
“裴家的麵子也太大了吧,連傅家掌權人都能請動!”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驚呼聲。
傅辭深,京圈真正站在雲端的人物。
他名下的產業控製著全球的經濟命脈,娛樂資本在他麵前,連個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裴東海和沈曼激動得渾身發抖,立刻撇下交談的客人,快步迎了上去。
陸景淵也理了理領帶,拉著裴知意的手,試圖擠到最前麵去混個臉熟。
“傅總,您能大駕光臨,真是讓裴某蓬蓽生輝啊!”
裴東海弓著腰,臉上的笑容諂媚到了極點。
傅辭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站在甜品台角落裏的我。
然後,他邁開長腿,無視了所有人的討好與問候,徑直朝我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道。
裴知意捂著嘴,激動得快要暈厥過去。
因為她就站在我旁邊,她以為傅辭深是衝著她來的。
“傅......傅先生。”裴知意嬌羞地低下了頭。
然而。
傅辭深在距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越過裴知意,仿佛她隻是一團空氣。
接著,在全場所有人震驚到幾乎眼珠子掉出來的目光中。
這位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從懷裏掏出一支限量版的萬寶龍鋼筆,雙手遞到我麵前。
他微微欠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虔誠。
“黎大小姐。”
“黎老先生讓我問問您,今晚的體驗生活結束了嗎?”
“如果結束了,麻煩您簽個字。家裏的車已經在外麵等您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