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休息室裏的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我看著堵在門口的陸景淵,試圖在記憶庫裏搜索他口中的“李導”。
想了半天,隻想起昨天在片場吃的那份難吃的盒飯。
“隨便吧。”
我重新坐回折疊椅上,從帆布包裏摸出手機,打算叫個車。
反正我也不在乎什麼封殺不封殺的。
我混娛樂圈純粹是因為養父母覺得我記性太差,讓我在劇組多背背台詞,鍛煉一下腦部神經。
糊不糊的,真無所謂。
“姐姐,你別這樣。”
裴知意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仰著那張楚楚可憐的臉看我。
“景淵哥哥說話直,但他沒有惡意的。”
“我們隻是不想看你繼續在外麵受委屈。”
她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DNA鑒定報告,加急做出來的。”
“爸爸媽媽怕你覺得突兀,一直沒敢拿出來。你看看吧。”
我接過那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確認親權概率99.99%。
看來這群人還真不是騙子。
我合上文件,把它扔回裴知意手裏。
“行,我信了。”
我打了個哈欠,“那現在流程走完了嗎?我可以回家睡覺了嗎?”
裴東海終於沉不住氣了。
“黎漾!”
他厲聲喝道,但很快又壓抑住怒火,恢複了那副儒雅商人的模樣。
“你這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到底是在哪裏學來的?”
“既然確認了身份,你現在就跟我回裴家。”
“裴家的女兒,絕對不能流落在外麵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
他說得斬釘截鐵,根本沒有給我拒絕的餘地。
沈曼立刻走上來,挽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不容反抗。
“是啊漾漾,跟媽媽回家。”
“今晚就住下,明天媽媽帶你去買衣服,咱們從頭到尾換一遍。”
我就這樣被他們半推半就地塞進了停在後門的勞斯萊斯裏。
其實我原本是可以反抗的。
但我摸遍了全身的口袋,發現我把家裏大門的感應鑰匙給弄丟了。
養父母去環球旅行了,大哥在國外開會,二哥在深山老林裏拍紀錄片。
我現在要是回那個大平層,隻能在門口睡走廊。
想想裴家至少有床,去睡一晚也不虧。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昂貴的車載香水味。
裴知意坐在副駕駛,陸景淵則開著他的跑車跟在後麵。
沈曼拉著我的手,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
“漾漾,你以前在鄉下,肯定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今晚媽媽特意讓廚房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海鮮大餐。”
“你知意妹妹聽說你喜歡吃螃蟹,還特意讓人從北海道空運了帝王蟹過來。”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子一陣放空。
我喜歡吃螃蟹?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吃一口就能直接進ICU。
這事兒當初簽經紀公司的時候,我是白紙黑字寫在健康狀況欄裏的。
看來他們這份“尋親”工作,做得也不怎麼走心。
裴家別墅坐落在京郊的富人區,占地極廣。
管家領著一群傭人站在門口,恭敬地迎接我們。
“大小姐歡迎回家。”
管家微微鞠躬,語氣挑不出半點毛病,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絲隱晦的打量和輕視。
我這身破帆布包加舊T恤的打扮,確實和這金碧輝煌的別墅格格不入。
“王叔,姐姐累了,你先帶她去房間洗漱吧。”
裴知意體貼地開口。
“房間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姐姐在外麵受了那麼多苦,我希望她能在這個家裏感受到一點溫暖。”
王叔連連點頭,引著我往樓上走。
“大小姐,這邊請。”
我跟在他身後,推開二樓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入眼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芭比粉。
滿床的毛絨玩具,牆上掛著裴知意巨大的藝術照。
衣櫃半開著,裏麵掛滿了一看就是穿過但已經過時的舊禮服。
這哪裏是給我準備的房間。
這分明是個舊物回收站。
“大小姐,這些都是二小姐特意留給您的。”
王叔站在門口,語氣平穩。
“二小姐說,您以前沒穿過高定,這些衣服料子好,您穿著肯定舒服。”
我走到床邊,隨手拿起一個缺了一隻眼睛的泰迪熊。
“王管家是吧?”
我轉過頭看他,“麻煩幫我把這些垃圾全扔了。”
王叔愣了一下,臉色微變。
“大小姐,這都是二小姐的心意,您這樣......不太合適吧?”
“是嗎?”
我把那隻泰迪熊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那就連這張床一起扔了。我不習慣睡別人睡過的二手貨。”
“如果裴家窮得連一張新床都買不起,我可以借你們點錢。”
“雖然我糊,但買張床的錢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