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舒然，你去給越霖倒杯水。"

陸瑾舟坐在沙發主位，看都沒看我一眼。

喬舒然從廚房端著托盤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羊絨裙，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鏈，吊墜是個小小的四葉草。

看見我，她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露出一個受傷小動物似的表情。

"嫂子也來了呀。"

她把水杯遞給陸越霖，指尖有意無意地蹭過他的手背。

"越霖哥，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好重。"

我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起小時候鄰居家養的那隻貓，每次偷了魚都要先在你腳邊蹭兩圈。

"叔叔好，阿姨好。"我開口，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

陸瑾舟鼻子裏哼了一聲。

沈未晰倒是看了我一眼，但那個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擋了路又搬不走，隻能繞著走。

"你們坐吧。"沈未晰說。

我和陸越霖在對麵的雙人沙發坐下。

喬舒然順勢坐在了陸瑾舟旁邊，姿態親昵得像一家三口。

客廳安靜了幾秒。

陸瑾舟放下茶杯，目光從我身上掃過，落在陸越霖臉上。

"下個月集團有個慈善晚宴，你帶舒然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陸越霖的手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握了一下拳。

"爸，我有女朋友。"

"慈善晚宴帶的是陸家人，她不是。"

陸瑾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喬舒然適時地低下頭，用手指絞著裙擺，小聲說："越霖哥，你別為難了，我不去也行。"

然後抬起眼，用那種濕漉漉的目光掃了我一下。

意思很明確，你看，我多懂事，是你女朋友不懂事。

我靠著沙發，翹起二郎腿，對陸瑾舟笑了笑。

"叔叔，參加慈善晚宴還得查戶口本啊？那某人的戶口本上，寫的也不是陸吧。"

客廳的空氣凍了一瞬。

陸瑾舟的手指在茶杯上頓住。

沈未晰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警告："小孟，長輩說話，你聽著就行了。"

"阿姨說得對，我聽著。"我點了點頭，"我就是沒聽明白，所以問一下。"

陸瑾舟盯著我看了三秒，轉頭對陸越霖說："你就找了這麼個成天陰陽怪氣的東西？"

東西。

他說的是東西。

陸越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爸，她有名字。"

"有名字又怎樣？"陸瑾舟甚至沒抬眼，"她配讓我記嗎？"

喬舒然的眼眶這時候紅了，拉著陸瑾舟的胳膊，像在勸又像在火上澆油。

"陸叔叔，你別生氣了，越霖哥也是年輕不懂事。嫂子人挺好的，就是說話直了點......"

就是說話直了點。

翻譯過來，她沒教養但我不好意思說。

我衝她豎了個大拇指。

"舒然妹妹，你這個和稀泥的功夫，建議去聯合國試試，中東問題可能都能解決。"

喬舒然的眼淚瞬間掉下來。

沈未晰騰地站起來。

"夠了！你到底有沒有教養！舒然好心替你說話，你怎麼這種態度？"

"越霖，你看看你找的什麼人！把舒然欺負成什麼樣了！"

陸越霖擋在我前麵。

"媽，是爸先侮辱人的。"

沈未晰的臉漲得通紅，捂著胸口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為了一個外人，跟你爸媽說這種話？你忘了我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了嗎？"

"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這招她用了二十五年，百試百靈。

我看見陸越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每次聽到這句話，愧疚就像一條繩子，把他勒得死死的。

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沒轉頭，但手往後伸，握住了我的。

"媽，我沒有不孝。但你不能每次用這件事堵我的嘴。"

沈未晰愣住了。

然後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陸瑾舟拍了一下茶幾，聲音裏全是怒氣。

"行，翅膀硬了是吧？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凍了你所有的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