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等了一天,查詢了從古鎮到京大的路線。
我估算了一下,就算晚一些起床,下午兩點之前應該能到。
可一直到下午兩點,酒店工作人員問我是否要續費再住一天時,爸媽他們還沒到。
四人的電話我都打了,無人接聽。
我在群裏發消息:“媽媽,你們大概幾點到?”
沒人回複。
不知道他們那邊是什麼狀況,我隻好付費再住一天。
一直到下午六點,我刷到了一條短視頻。
視頻封麵是我熟悉的四個背影。
我剛點進去,鼓噪的音樂瞬間衝出揚聲器。
舞台上有人在嘶吼,台下的人群舉著手臂像一片起伏的海浪。
鏡頭晃動間,我看到了姐姐頭戴發光發箍,興奮地跟著音樂蹦跳。
爸爸張開手臂護住姐姐,以防有人撞過來。
媽媽笑著給姐姐和弟弟拍照。
視頻的最後傳來弟弟激動地嘶吼:“熱浪音樂節!太炸了!”
我在評論區留言:“你們今天還會回市區嗎?”
弟弟沒回我。
但很快,有網友留言問歌單如何。
弟弟立馬回複:“歌單一般吧,但氛圍絕了。”
視頻的點讚數猛漲,我的留言很快被擠了下去。
一直到晚上十點,我在群裏又發了條信息:“你們什麼時候回市區?”
和這條信息幾乎同步發到群裏的還有姐姐的信息:“文皓,今天拍的照跟視頻都發群裏,我要好好選選。”
幾秒鐘後,一連串圖片和視頻湧入群裏,手機響了近一分鐘才停下。
我的信息,無人在意。
我在酒店的第三天,眼看已到中午,就算睡懶覺也該起床了。
我撥打了媽媽的電話。
這次接得很快。
“喂,文靜啊。”
媽媽的聲音熟悉又遙遠,伴隨著呼呼的風聲一起傳來。
我喉嚨發堵,本就不明顯的鼻音被風聲吹散:“媽媽,你說從古鎮回來就來接我的。”
“哎喲,本來是要回去接你的,但回去的路上文皓說京郊有個音樂節,想去看看。”
媽媽的語氣輕描淡寫,
“難得遇到,我們就臨時改道去了。你爸買了高價票,不去不劃算。”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那今天呢?你們會過來嗎?”
電話裏的風聲變得更大了,媽媽的聲音也變得更遠。
“今天也過不去了。文瑤說想去海邊,泳衣都買好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文瑤、文皓都想吃沙灘燒烤......”
“媽媽,”
我難得打斷了媽媽的話,
“那我呢?”
電話那頭頓了頓,幾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隨後媽媽語氣輕快道:
“你再等等,反正報到還早,不急,我們從海邊回去就接你。”
“你應該沒見過貝殼吧?這邊的貝殼可漂亮了,到時候給你多撿幾個。”
我的確沒見過貝殼。
小時候在鄉下生活,除了田就是山。
長大後住城裏,每天忙著讀書和給家裏幹活。
外出遊玩這種事,爸媽從不帶我。
貝殼對我而言,是虛幻又奢侈的。
“不用了,你們玩吧。”
“那行,我掛了啊。你姐叫我過去拍照呢,這邊的浪可大了......”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腳邊的行李箱,自嘲一笑。
還好,當初被遺忘在服務區的不隻有我。
我撥打了京大的電話:“老師,我是今年的新生喬文靜。我已經到京市了,我想問問,能不能提前入住宿舍。”
和京大老師一番溝通後,我退了房,拖著行李箱,走進了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