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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林明月最愛吃的鬆鼠桂魚和糖醋排骨。

母親微笑著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明月，你大三暑假報的那個歐洲藝術夏令營，我已經給你繳費了。”

母親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嫩肉放到姐姐碗裏，

“我還給你轉了五萬塊錢，你去那邊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聽說那邊物價高，不夠了再問媽要。”

林明月開心地摟住母親的脖子親了一口：“謝謝媽媽！媽媽最好啦！”

我低頭扒著碗裏的白米飯，沒有任何表情。

小姨突然想起了什麼，笑著開口，

“對了安安，今天你的高考成績不是出來了嗎？考了多少？”

我停下筷子，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71分。”

小姨愣了一下，猛地瞪大眼睛：“721？！那豈不是今年的全省理科狀元？！”

她激動地轉頭看向母親，拍著手說，

“淑儀，這孩子真聰明，和你當年一樣！”

說完，小姨又轉頭對我笑著說，

“你媽沒和你說吧？當年她高考也是市裏的狀元！你倆真是母女一心啊！”

母親正給林明月盛湯的手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難得地夾了一筷子排骨放進我碗裏，嗔怪地看了小姨一眼：“就你話多。”

然後，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帶了幾分真實的讚賞，

“安安這次考得不錯，沒給媽丟臉。這才是媽的女兒。”

我看著碗裏那塊油亮的排骨，心底湧起一陣久違的酸澀。

這十八年來，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這才是媽的女兒”。

我握緊了筷子，剛想說學校有一筆五萬塊的獎學金，以後我能自己賺錢了。

母親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但我先說好了，”

她放下筷子，語氣重新變得嚴厲，

“你雖然考得好，但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我一分都不會給你。”

我抬起頭，愣愣地看著她。

“你那個渣男爹基因裏就帶著劣根性，有錢了就飄。我不給你錢，是培養你的獨立人格，免得你走了他的老路。”

“你有三個月暑假，自己去打工掙錢交學費。”

林明月在一旁咬著排骨，天真地附和，

“對啊安安，你這麼聰明，打工肯定沒問題的。”

“我就不行了，笨手笨腳的，出去打工肯定被人騙，隻能靠媽媽養啦。”

母親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你啊，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媽媽養你一輩子。”

我看著麵前這幅母慈女嬌的畫麵。

我把那塊排骨放進嘴裏。

很甜。

甜到發苦。

“好，我自己想辦法。”

第二天一早，我以“出去找暑假工”為由出了門。

但我沒有去快餐店，也沒有去超市。

我徑直走進了市征兵武裝部。

“林安，你想清楚了？”

“《高危地區戰地醫療委培協議》一旦簽下，未來五年，你隨時可能被派往槍林彈雨的前線，這可是拿命在賭。”

負責登記的軍官看著我單薄的身子，再三確認。

“我想清楚了。”

我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地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指印按下的那一刻，這份賣命契約正式生效。

“這份協議預支的三萬塊安家費，已經打到你的卡裏了。”

“如果你中途反悔，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我不會反悔。”

我接過那張帶著體溫的銀行卡，走出大門。

烈日當空，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拿到這三萬塊錢的代價，是我未來五年隨時可能橫屍異國他鄉的戰壕。

但那又怎樣呢？

母親逼我去打工，美其名曰“挫折教育”。

她不知道，我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去簽了賣命的協議。

我看著手裏的銀行卡，隻覺得一陣輕鬆。

我連命都已經不屬於這個家了。

以後，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