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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家裏的氣氛比昨晚更加壓抑。

秋實坐在餐桌前，一口早飯都沒吃。

他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媽，如果她家裏真的介意，這婚我不結了。”

他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姐姐拖著，我連帶朋友回家都不敢，現在連結個婚都要看人臉色。”

母親立刻走過去，一把將他抱住。

“瞎說什麼，請柬都發了，怎麼能不結。”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們抱在一起。

記憶裏，我因為腺體疼得渾身發抖，蜷縮在床上咬著被角。

母親推開門，皺著眉頭對我說。

“別又裝了，醫生都說查不出什麼大毛病。”

“你弟弟明天要考試，你安靜點。”

同樣是痛苦，秋實隻要掉一滴眼淚，就能得到全家的擁抱。

而我疼到快要死掉，也隻是在無理取鬧。

父親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身。

“春華確實該懂事了。”

他走到玄關去拿車鑰匙。

“不能讓你因為她，連個家都成不了，走，去鄉下接她。”

母親鬆開秋實，去拿沙發上的包。

“她不想回來也得回來，這次必須給你未婚妻家一個交代。”

秋實站起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紅色禮盒。

“這是給伴娘的伴手禮。”

他低著頭，不敢看父母的眼睛。

“我知道她也不容易，可我也不容易啊。”

“把這個給她，就當是補償吧。”

我看著那個禮盒，紅得刺眼。

他把我的委屈，明碼標價成了一個伴手禮。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高速。

母親坐在副駕駛上，嘴裏一直在念叨。

“等會兒見著人，你先別發火。”

她轉頭對父親說。

“我來跟她說，讓她服個軟，去親家麵前道個歉。”

父親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手機。

“她電話還是一直關機。”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以前再生氣，也不會這麼久不回信息，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能出什麼事？”

母親冷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別被她嚇住，她最會用這招。”

“上次不也是躲在屋裏一天不出來，最後還不是自己餓得跑出來找吃的。”

我坐在車後排，看著後視鏡裏母親篤定的臉。

我聽見自己輕輕地說。

“不用練了，媽媽，我不會再讓你丟臉了。”

車子下了高速，駛進顛簸的鄉道。

遠處，已經能看見我承包的那片大棚。

秋實坐在我旁邊，緊緊抱著那個紅色的禮盒。

車子在土路盡頭停下。

父親推開車門，剛要往小房子走，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眯著眼睛，看向大棚的方向。

“怎麼大白天還開燈？”

棚頂的補光燈亮著，在白天的陽光下，像一塊白得刺眼的布。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