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玄關傳來周以檸歡快的笑聲。
她手裏攥著車鑰匙,臉上滿是笑意:“以橙你看,爸媽給我買了寶馬,六十萬呢!”
媽媽摸摸她的頭:“我們以檸考上好大學,當然要獎勵。”
爸爸隨手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扔過來。
落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輕響。
“給你的,你也有禮物,別總覺得我們偏心。”
我走過去打開,裏麵是一條紅繩編織的黃金轉運珠手繩。
珠子輕飄飄的,輕輕一碰就癟了。
我抬眼反問:“六十萬的車,和一顆重量大約不超過1克的黃金,這就是你們說的不偏心?”
媽媽沉了臉色:“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你跟以檸一個學校,車你也能坐啊,我和你爸是當給你們倆買的。”
我扯了扯嘴角說:“既然是給我們倆的,那為什麼車的登記證上,隻能是周以檸的名字?”
聞言,哥哥立馬站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吼:“周以橙你有完沒完?不就是一輛車嗎,你至於斤斤計較?”
“給你買轉運珠就不錯了,以檸還沒有呢!”
可早上我去外麵做家教,剛好路過4S店。
門口的宣傳展牌我看見了。
購車滿五十萬,贈送黃金轉運珠一顆。
我的“獎勵”,不過是姐姐禮物的贈品。
我把盒子推回去,聲音很平:“贈品就不用給我了,也留給周以檸吧。”
媽媽一下子炸了:“你什麼意思?我們辛辛苦苦給你準備禮物,你還不領情?”
“從小到大,我們哪樣少了你的?你問問自己,我們虧待過你嗎?”
從小到大,我和周以檸同一天生日,蛋糕就永遠隻有一個,是她喜歡的草莓味。
衣服我永遠穿她穿舊的,玩具我隻能玩她玩膩的。
她從小鋼琴、舞蹈、奧數班輪著上,我連交個書本費、校服費,都要低聲下氣求好幾次。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從疑惑變成同情。
我們在同一個班。
周以檸光鮮亮麗,出手大方。
我捉襟見肘,卻連貧困補助都申請不了,因為家裏條件明明很好。
所有外人都覺得奇怪,隻有他們自己,覺得問心無愧。
我不想再爭辯。
多說一個字,都覺得累。
我轉身回房,身後傳來他們氣急敗壞的罵聲。
“真是白眼狼!養她這麼大,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跟她姐比起來,差遠了!”
房門關上沒多久,敲門聲響起。
是方知序。
他嗓音溫柔:“別跟叔叔阿姨置氣了,我給你帶了禮物。”
我心裏動了一下,接過袋子打開。
裏麵是三個塑料發卡,街邊精品店隨處可見。
我猛地抬頭看他。
他沒察覺我的異樣,還在說:“我路過看見的,覺得挺適合你。”
“我送了以檸梵克雅寶的耳釘,但你別總跟她比,她小時候走失,吃了三年苦。”
“你平時也不打扮,用不著那麼貴的。”
他理所當然的表情,讓我心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涼透了。
我把袋子遞回去,麵色淡淡。
“不用了,我用不著。”
他喉結滾了滾,像是在強壓著不滿。
“以橙,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挑剔?”
我直接把他轟出去,關上了門。
我靠在門後,慢慢滑坐在地上。
抽屜裏,還放著他小時候送我的第一塊糖。
糖紙都褪了色。
現在想來,那點微薄的好,早就被後來的一次次偏心,消磨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