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蕭珩，我沒開玩笑。"

我緊皺眉頭。

蕭珩的茶盞擱回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於蘅，你知不知道整個京城有多少世家女想嫁進王府？"

"你一個沒有娘家依靠的孤女，我給你太子妃的位子，給你管家的權，你還想怎樣？"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沒有娘家依靠？

當年於家滿門獲罪流放，是他蕭珩親口說"我護你一世"，我才嫁進了這座王府。

可他不知道的是：

三年前，我收到了舅父從嶺南寄來的密信。

於家的案子早已翻了，父親官複原職，母親也被接回了京郊的莊子上休養。

舅父在信裏說：

"蘅兒，你若過得好便罷，若過不好，家裏隨時接你回來。"

我沒回。

不是因為走不了，是因為那時候我還愛他。

我以為隻要我再忍一忍，再努力一些，他總會看見真正的我，

不是那個毛手毛腳的"福娘"，而是於蘅。

可五年了。

他眼裏隻有沈清月的委屈，從來看不見我的傷。

"王爺，我沒有在跟你置氣。"

我平靜地說。

"和離文書，我已經寫好了，就在我院子的桌上。"

"你簽也好，不簽也好，我都會走。"

蕭珩臉上的從容終於裂了一道縫。

他猛地站起來，掌心撐在書案上，盯著我。

"於蘅，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告知。"

他深吸一口氣，繞過書案走到我麵前。

"你走？你能走到哪兒去？"

"你的嫁妝早就並入了公賬，你手裏連一張像樣的銀票都沒有。"

"出了這扇門，誰收留你？"

"你一個被王府休棄的女人，在京城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幾分心疼，像是在替我擔憂。

可我聽得清清楚楚，這不是心疼，是威脅。

"王爺不必替我操心。"

我退後一步，福了福身。

轉身走到門口時，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於蘅，你以為鬧成這樣，是在下誰的麵子？"

我停住腳步。

"中秋家宴你摔臉子走人，今天又來撂對牌，明天再提和離"

"你是要讓整個京城看我蕭珩的笑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隱忍的怒意。

"你不想做太子妃可以，但你不能這麼下我的臉。"

我回過頭，看著他。

"王爺，五年了，您什麼時候在意過我的臉麵？"

"我在供桌前摔得滿身香灰，在貴妃麵前被罵得狗血淋頭，在你的壽宴上被一百多號人看笑話。"

"那時候，誰在意過我的臉麵？"

蕭珩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徹底死心的話。

"那不一樣。"

"那些都是意外，誰也沒故意針對你。"

"你自己不爭氣，怨得了誰？"

我笑了。

眼淚差點掉下來，但我忍住了。

"好。"

我點點頭。

"既然都是我不爭氣，那王爺就當這個不爭氣的太子妃從來沒存在過吧。"

我走出書房，再沒回頭。

身後傳來茶盞摔碎的聲音。

然後是隨從小心翼翼的聲音：

"王爺，要不要派人攔住王妃？"

"不用。"

蕭珩的語氣冷了下來。

"她能去哪？讓她折騰。"

"三天之內，她自己會回來求我。"

我走在長廊上，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