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個哥哥送了我一個PPT,叫"團寵日記"。
裏麵全是我出醜的照片和視頻:
大哥婚禮上我致辭忘詞滿臉通紅;
二哥公司年會我表演鋼琴彈錯鍵被全場笑;
三哥生日宴我端蛋糕摔了一跤奶油糊滿臉;
四哥畢業典禮我遲到衝進會場撞翻了花架。
每條動態下麵都有姐姐沈露的評論:
【糊塗妹妹上線】【行走的災難現場】【簡直活寶】
哥哥們說這是團寵才有的待遇。
成年禮那天,沈露把這個相冊投到了宴會大屏上。
來賓們笑得噴飯,直不起腰。
大哥攬著沈露的肩說:
"我們家小六成績不行、才藝不行,長得更不行,但我們寵她!"
沈露窩在他懷裏,笑得眼彎彎:
"是啊,我們最愛她了。"
可我根本就不是不行......
婚禮那天,是沈露把我的致辭全刪了;
鋼琴表演,是她把琴的調律偷偷改了半個音;
蛋糕托盤底部被人抹了一層油;
畢業典禮,是她在我跑進來的時候,伸腳絆我。
從我記事起,每一年她都在整我,他們卻把這個叫寵愛。
我站在宴會廳角落,轉身就走,
這種寵愛,留給你們下一個團寵吧!
............
我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大屏上還在循環播放我摔蛋糕的慢動作回放。
奶油從我臉上往下淌,來賓們笑得東倒西歪。
背景音樂是沈露精心挑的:一首小醜進場曲。
大哥沈明昭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
"小六,你幹嘛呢?成年禮還沒結束,回來坐好。"
沈露的聲音緊跟著,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
"小六是不是不高興了?哥,都怪我,不該把視頻放大屏的。"
"跟你沒關係。"
二哥沈明渡擱下酒杯,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她就這樣,給她三分鐘,自己就回來了。咱家團寵嘛,鬧一下就好了。"
三哥沈明洲笑著搖頭:
"小六臉皮薄,被笑兩句就撐不住。等下給她塞塊蛋糕哄一哄。"
四哥沈明序連頭都沒抬,正幫沈露整理大屏上的PPT順序。
五哥沈明遠舉著酒杯衝來賓敬酒:
"見笑了各位,我們家小六就這樣,人菜癮大,但我們寵著。"
來賓們善意地笑起來。
"你們沈家對小女兒真好。"
"是啊,這才叫團寵。"
一桌子人笑聲未斷,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我穿過宴會廳的旋轉門,十一月的夜風兜頭澆下來。
身後沒人追出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們從來不追。
因為他們篤定,我能去哪兒呢?
爸媽常年在國外,五個哥哥就是我全部的天。
沈露是領養的大姐,比我大三歲,進沈家的時間比我出生還早。
她聰明、漂亮、會來事兒,從小就是哥哥們的驕傲。
而我是什麼?
是"成績不行、才藝不行、長得更不行"的小六。
是被寵著的廢物。
這種"寵"讓我沒法跟任何人訴苦:
外人隻會說:
"你五個哥哥那麼疼你,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全網都在羨慕你這種家庭,你別不知好歹吧?"
所以我隻能笑著接住所有的"寵愛"。
接住每一次出醜後被傳閱的照片。
接住每一次【沒關係,小六就是笨一點,我們不嫌棄】。
我站在酒店門口,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經紀人李姐發來的消息:
"小六,倫敦皇家音樂學院的全獎offer下來了。"
"下周二的機票我已經訂好,護照和簽證都在我這裏。"
我盯著屏幕,眼淚猛地砸了下來。
三年。
從十五歲開始偷偷準備,瞞著所有人考級、錄視頻、寄作品集。
沒有人知道那個"彈琴彈錯鍵"的小六,
鋼琴十級證書壓在床板底下,連續三年拿了青少年組全國金獎。
那些比賽都是用化名參加的,獎杯寄到李姐那裏,從沒帶回過家。
因為在這個家裏,我不被允許"行"。
我"行"了,誰來當那個被寵著的團寵?
誰來襯托沈露的優秀?
"準備好了。"
我回複李姐。
第二天早上,我回到沈家,開始收拾房間。
衣櫃裏的東西不多,真正屬於我的更少。
哥哥們送的包、裙子、限量球鞋.....
我一樣沒動,整整齊齊擺回原位。
我隻帶走了床板下麵那張鋼琴十級證書,和一個裝滿了參賽錄像U盤的鐵盒子。
沈露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疊最後一件衛衣。
她靠在門框上,端著一杯熱牛奶,笑盈盈的。
"小六,昨晚鬧夠了沒?大哥說你成年禮跑了,讓我來看看你。"
她把牛奶放到桌上,目光掃過床上的行李箱,眨了眨眼。
"你這是......要出門?"
"嗯,要走了。"
"走?去哪兒?"
她笑了一下,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
"哥哥們知道嗎?"
"會知道的。"
沈露歪了歪頭,往前走了兩步,看到桌上那張全獎offer的打印件。
她的笑容僵了零點五秒。
"皇家音樂學院?"
她拿起那張紙,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裏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小六,你開什麼玩笑......你連琴都彈不利索,怎麼可能拿到這種學校的offer?"
"是買的吧?還是哪個野雞中介忽悠你的?"
我從她手裏把offer抽回來,折好放進包裏。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沈露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