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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悄悄處理手邊的事。

銀行卡重新開了一張，工資改了轉入賬戶，家裏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張新卡的存在。

我沒有大動靜地打包，沒有宣布，沒有告別。

就像這二十六年裏，沒有人注意過我做成了什麼一樣。

事情是從那個周四開始變味的。

弟弟要買車。

不是商量，是宣布。

晚飯桌上，弟弟把手機屏幕朝向我爸，指著一輛SUV的圖片：

"爸，就這輛，我看好了，落地三十二萬。"

我爸夾了口菜，頭沒怎麼抬，嗯了一聲。

"差多少？"

"首付還差十萬。"

我媽放下碗，語氣裏帶著那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家裏出。"

三個字，幹脆利落。

沒有猶豫，沒有商量。

我坐在對麵，扒著碗裏的飯，沒有說話。

我媽轉頭看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魚，你這幾年攢了多少錢？"

我抬起頭。

"不多。"

"不多是多少？"

我爸也看過來，

"你工作也幾年了，多少總有的。"

"我自己有用處。"

我媽皺眉：

"什麼用處？你一個人，能有什麼用處？"

"你弟買車是大事，你做姐姐的，意思一下也是應該的。"

我放下筷子。

"我沒錢。"

桌上安靜了一秒。

弟弟率先打破沉默，嗑了顆瓜子，語氣漫不經心：

"算了媽，姐就嘴上說說，心裏肯定是想出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像是在替我說話。

我端起碗，把最後幾口飯扒完，沒有應聲。

第二天，我下班回來，發現我房間的門開著。

我記得出門前是關上的。

我走進去，掃了一眼。

桌上的東西被動過，抽屜沒有完全關嚴。

我轉頭去看我媽。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但沒有完全移開。

"媽，你進我房間翻我東西，是為了查我有多少錢？"

"我哪有"

她聲音高了一度，

"我就是進來看看，隨手翻了翻，這有什麼問題？"

"你是我媽，當然關心你。"

關心。

這個詞從她嘴裏說出來，我覺得很陌生。

"媽，"

我平靜地開口，

"我沒有錢給弟弟買車。"

她臉色變了。

"我沒說讓你給...."

"那你翻我房間是為什麼？"

"於魚，你這孩子，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她拉高了音量。

"我就是問一句，你這麼大反應，是做賊心虛了？"

"你翅膀硬了，連媽進你房間都不讓了？"

我沒有再接話。

我起身，把房間門關上。

坐回床邊，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日曆。

還有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