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等我反駁，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西裝的畫廊工作人員快步迎了上去。

走在最前麵的是星空畫廊的執行館長，張經理。

他正低聲下氣地給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引路。

是吳副校長。

吳副校長身邊跟著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正是吳浩浩。

陳老師和王娟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了過去。

「吳校長，您可算來了！」

王娟熱情地招呼。

「浩浩今天太帥了，這幅《宇宙的呼吸》掛在最中間，所有路過的人都在誇呢！」

吳副校長背著手，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大廳中央的畫，滿意地點點頭。

「小孩子隨便塗鴉，難登大雅之堂，主要還是陳老師教導有方。」

陳老師連忙接話。

「是浩浩自己有天賦，吳校長您家學淵源，孩子從小耳濡目染，這種藝術感知力是普通家庭培養不出來的。」

幾個人圍在一起，互相吹捧，場麵其樂融融。

吳浩浩掙脫他爺爺的手，跑到展板前。

他手裏拿著一杯剛開封的珍珠奶茶，一邊喝一邊用腳去踢展板的底座。

張經理在旁邊看得臉色發緊。

這套展板是德國進口的恒溫展台，造價不菲。

但他礙於吳副校長的麵子，不敢出聲製止。

吳副校長轉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微皺。

「這位家長是？」

陳老師趕緊上前解釋。

「吳校長，這是諾諾媽媽。她對孩子的展位安排有點意見，情緒有點激動。」

說著，她給我使了個眼色。

吳副校長打量了我一眼，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架勢，擺了擺手。

「家長關心孩子是好事。」

「但是，我們要有大局觀。藝術不分高低貴賤，掛在中間和掛在走廊，本質上都是對孩子的鼓勵。」

「隻要孩子心裏有藝術，哪裏都是舞台嘛！」

他一番話講得冠冕堂皇。

我看著他，冷冷開口。

「還是校長有格局。」

「既然哪裏都是舞台，那把浩浩的畫換到廁所門口，把諾諾的畫掛在中間，吳校長應該也不介意吧？」

吳副校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眼中的不悅幾乎要溢出來。

王娟立刻跳了出來，伸出一隻手指著我。

「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啊！」

「浩浩的畫那是大作，是用來展示我們學校綜合實力的！你家孩子的畫能代表學校嗎？」

我冷笑一聲。

「一等獎不能代表學校，一個連底稿都沒有的塗鴉反而能代表學校？」

「你們這不是在辦畫展，你們是在辦吳校長的個人表彰大會！」

此話一出，吳校長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周圍本來在看畫的其他家長也停了下來，人群中開始有細碎的議論聲。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我家孩子為了這次畫展畫了半個月，結果被放在最角落的消防通道旁邊。」

「我女兒的畫更慘，直接和三個人的拚在一個小相框裏，連名字都看不清。」

「誰讓人家沒交那筆展位讚助費呢。」

議論聲不大，但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吳副校長耳朵裏。

他臉色鐵青，轉頭看向陳老師。

「陳老師，今天是我們學校對外的窗口，怎麼能讓這種胡攪蠻纏的家長破壞氣氛？」

陳老師瞬間慌了神。

她指著我，聲音嚴厲。

「諾諾媽媽，你不僅偽造產權證，還在這裏煽動其他家長，破壞學校聲譽。」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諾諾的參展資格被取消了。請你馬上帶著他離開！」

王娟也在一旁幫腔。

「張經理，你們畫廊怎麼安保這麼差？這種鬧事的人趕緊叫保安轟出去，別驚擾了吳校長和教育局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