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蹲下去撿那遝紙的時候,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為認輸——是心臟實在撐不住了。
但在直播鏡頭裏,這一幕被拍得清清楚楚。
彈幕瞬間瘋狂。
"跪了跪了!""私生飯終於認慫了?""早該跪了!"
周吟俯身看著我,聲音放得很輕很輕,隻有我能聽見。
"你看,全世界都覺得你該跪。"
"現在,把那句話說完——我不配喜歡他們。說了我就放過你。"
我仰著頭看她,眼前的畫麵開始發黑發花。
胸口像有人在拿鈍刀一下一下地鑿。
但我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吐。
不配?
那是我哥。
我憑什麼不配?
周吟的耐心終於到了極限。
她站直身子,聲音拔高:"既然不說——"
"那就別怪我了。今天這條直播錄屏,我會剪輯後發到三位老師的官方郵箱。"
"以三十萬粉絲的名義要求他們發聲明——永久拉黑你。"
"等他們親口說不認識你的那一天,我看你還能硬氣多久。"
她說完轉身要走,手機鏡頭還對著我。
三十萬人在線,彈幕鋪天蓋地,全是罵我的。
就在這一秒——
周吟的手機屏幕突然黑了。
不隻是她的。
所有舉著手機直播的粉絲,屏幕全部同時黑屏。
緊接著,屏幕統一亮起。
畫麵上隻有一行字:
「直播違規,已被平台緊急下架。」
周吟愣住了,瘋狂點屏幕:"怎麼回事?!我的直播呢?!"
下一秒,校門口的保安亭那邊傳來了刹車聲。
不是一輛車。
是三輛。
三輛啞光黑色的保姆車,一字排開,在清晨的陽光裏安靜地停穩。
車門同時打開。
第一個下車的人,穿著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戲服——那是橫店清晨四點殺青的三哥林予安。
第二個下車的人,耳朵上還掛著錄音室的監聽耳機——二哥林景深連外套都沒穿,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最後一輛車的門開得最慢。
是大哥。
林辰宇。
他穿著機場出來的黑色風衣,眼底的疲憊幾乎能看出長途飛行的痕跡。
但他的眼神——
冷得能凍死人。
視線越過人群、越過周吟、越過所有舉著牌子的粉絲,精準地落在跪在地上的我身上。
三十萬粉絲追了多少年都沒見過的三個人,此刻同時站在校門口。
周吟手裏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林辰宇一步一步走過來。
經過周吟的時候,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她。
他蹲下來,伸手托住了我的臉。
指腹輕輕擦掉我額角的冷汗。
聲音很低、很沉、很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的怒意:
"念念,誰讓你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