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沒注意。
他一靠近,我聞到一股陌生的橙子味香水,胃部一陣痙攣。
懷孕之後,我經常孕吐。
可每次挨過去之後都是幸福的。
現在,隻覺得惡心。
沈淮安一愣,脫下外套來扶我坐下。
我看著他,終於問出口:
“你車載語音裏的小瑤,是林夏瑤嗎?”
他一僵,放低姿態解釋:“夏瑤以前設著玩的,我懶得改而已。”
我竟笑了出來,“所以你的手機助手、加密相冊......甚至你女兒的名字,也都是懶得改嗎?”
他臉色逐漸難看,目光閃躲,“我跟夏瑤早就是過去式了,那些說明不了什麼。”
無力感湧上心頭,
“是嗎?那她是永遠不回來了還是死了?”
“需要用我的女兒去‘念瑤’!”
終於發泄出來這一刻,
我胸口劇烈起伏,生產留下的傷撕裂得疼。
聞言,沈淮安驟然沉下臉色,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他忽然一笑,甩過來一麵鏡子:
“季棠,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現在像什麼樣子?令人作嘔。”
“你生的女兒,你要是真不同意誰能改?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你主動糾纏我的。”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他,手腳冰涼。
我知道,鏡子裏的女人皮膚暗沉,身材走樣,長了妊娠紋。
和懷孕前大相徑庭,更和青春靚麗的林夏瑤比不了。
可他也曾把家裏的鏡子都收起來,捧著我的臉輕哄:“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在我心裏都是最美的。”
隻因我曾在初遇的酒吧裏救下他,陪伴他度過頹廢潦倒的日子。
他現在稱之為“糾纏”,
就因為,我冒犯了林夏瑤。
“滾出去。”
沈淮安靜了靜,摔門而去。
鏡子碎了一地,我腿被割傷,生疼,女兒哇哇大哭。
我連忙去哄。
“初禾乖,媽媽在,媽媽不吵了,乖......”
可我的眼淚也越流越多。
大半夜,女兒又哭起來,我趕緊起身,卻發現她臉上身上長滿了紅疹!
嘴唇發紫,呼吸一聲比一聲弱。
怎麼回事?
我抱起女兒往外衝。
可是深夜,月子中心都下班了,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離這裏最近的醫院在七公裏外!
我急得一陣陣耳鳴,給沈淮安打電話。
一個、兩個......十幾個,終於接通。
“喂?哪位?不知道別人要睡覺嗎?”
是林夏瑤。
我聲音堵在喉間,才發出來:“讓他接電話!求你!孩子、孩子突然過敏,呼吸不暢,叫他開車帶孩子去醫院!”
電話那邊,女聲頓了頓,幽幽道:“是嫂子呀,淮安哥去洗澡了,你等會吧。”
“今天太晚了,我不方便回,借嫂子房間睡一晚,你不會誤會吧。”
我打斷:“把電話給沈淮安!”
林夏瑤輕哼了一聲,才說“知道了”,又補了句“凶什麼”。
我什麼都聽不進,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最後,是10先到。
我坐在救護車上,看女兒的哭聲逐漸微弱,而手機毫無反應。
路燈一盞盞後退,像狼狽不堪的婚姻在走馬燈。
搶救中,護士責問:“讓這麼小的孩子接觸刺激氣味的玩具,你這個媽怎麼當的?”
“孩子父親呢?”
我怔住。
竟然是沈淮安帶回來的那個玩具車。
我遲遲聽見自己的聲音:
“他死了。”
如果女兒真出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他們,更無法原諒自己。
所幸,搶救及時。
第二天早上,沈淮安才到。
“季棠,你又耍什麼把戲?竟然拿女兒的健康開玩笑?”
我二話不說,上去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