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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上戶口那天，

我在民政局門前等了三小時，打了99個催促電話，

丈夫卻隻發來了一條短信：

“公司有點事，你一個人去走個手續吧，哦對了，女兒的名字也改成念瑤吧。”

“夏瑤在國外過得不好，算命的說有個人念著她，會讓她過得順點。”

“反正也不難聽。”

是不難聽，但憑什麼我的女兒，要成為他前女友運勢的添頭？

等了五個小時的腿開始發麻，緩了好久還是站不穩。

我靠坐在地上，忽然想起剛戀愛那會，我們已經為了小瑤吵過一次。

那時我問他，為什麼分手這麼久，

他的手機助手、車載語音、智能家居，還要叫小瑤？

他隻說用習慣了，以後一定會改。

可五年過去，他依舊還在念瑤：

“待會你爸媽過來，你解釋一下。”

“隻是一個名字而已，乖，別讓兩家人難做。”

他還在叮囑，我卻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

我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聯係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

難做，那就不做了吧。

......

下午，爸媽來月子中心看我。

“淮安呢？不是說好今天一起慶祝初禾上戶口？”

聽到那個名字，我心中一陣刺痛，

微笑：“他公司臨時有事，先走了。”

爸媽都點頭表示理解，邊絮叨邊幫女兒換起了尿布，又幫我換洗衣服、收拾房間。

我眼眶不自覺紅了，正想開口。

卻突然收到消息提示，點開，是婆婆從來沒響過的朋友圈提醒。

配文：【兩個孩子真孝順。】

林夏瑤環著沈淮安的脖頸，一站一坐，都笑得幸福而滿足。

一桌子陌生的菜式，用我挑了一個下午才買回家的盤子盛好，擺成了一個愛心。

我忽然覺得照片裏的家很陌生。

原來，他們缺席女兒的慶祝，是在給別人接風。

不過幾分鐘，親戚的讚評就鋪滿了屏幕：

【真羨慕，一看就般配！】

【還是林家這丫頭適合小沈，夏瑤這次回國不走了吧？】

婆婆立即回複：【不走了！】

過一會，又回：【唉，不講不講。】

我握緊手機，直到掌心生疼，才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可再刷新，圖文都看不見了。

很快，沈淮安的電話打過來，我等父母進了洗衣房才接。

“季棠，你又在發什麼脾氣？我媽胃不舒服，我和夏瑤陪她吃頓飯你也要鬧嗎？”

“都是生過孩子的人了，你怎麼還跟以前一樣不懂事！”

劈頭蓋臉，全是指責。

我輕聲回：“我沒發脾氣。”

他又問：“那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我媽年紀大了，沒空陪你玩示威那一套！”

示威？原來點個讚就是示威。

我苦笑:“我爸媽來了，在給初禾洗澡。”

他那邊靜了幾秒，才出聲，語氣軟和下來:

“好了，我知道你生完孩子氣性大，過幾天就接你和念瑤回家。”

“你也記得盡快改口，一直亂喊，讓念瑤長大了怎麼想？”

這時，一個女聲傳出來，親昵十足：“淮安哥！快過來吃飯，我和媽都等急了。”

媽，她竟然管婆婆叫媽。

沈淮安隨口解釋:

“夏瑤以前一直這麼叫，習慣了，你別多想。”

沒管我怎麼回，直接掛斷。

我放下手機，心裏像堵了一團海綿。

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習慣，他們都可以習慣，卻讓我記得改口。

“初禾”這兩個字，明明是兩年前我們剛結婚的時候，一起翻了一個月字典才決定的。

那時他話裏滿是期盼：

“以後我們的孩子要像禾苗一樣，何時何地都能茁壯生長。”

我以為，無論他有多少過去，至少我擁有他的現在和未來。

可原來，從他每一句界限分明的“你爸媽”、“我媽”就可以看出，

我根本就沒有融入過那個家。

就連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居然也要叫“念瑤”。

傍晚，爸媽等不到沈淮安，我讓他們先回去。

律師發來消息：【季小姐，初版離婚協議擬好了，您孩子的名字是？】

我輕輕碰了下女兒的小臉，

撕下戶口本上刺眼的一頁，扔進垃圾桶。

回複:【初禾，季初禾。】

沈淮安深夜才回來，提著一個保溫飯盒。

仿佛恩賜:“下午是我語氣不好，餓了吧，夏瑤特意給你留的。”

又拿出一個模樣精細的玩具車逗弄女兒，

“念瑤喜歡嗎？這是夏瑤阿姨給你買的。”

小家夥努力睜開黑亮的眼睛，好奇盯著他。

飯盒打開，

蝦，我過敏。

醃肉，坐月子不能吃。

麻辣兔頭，辛辣刺激。

“怎麼不吃？”

他一個錯眼，掠過垃圾桶裏的戶口本殘頁。

我的心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