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時,我給薑衍發信息,問他在哪。
他發來一張合照。
郊區新建的公園內,他跟閨蜜徐冉並肩而行。
【冉冉說最近又有點抑鬱,我帶她來逛逛】
今天是我們相戀的五周年紀念 日,約好要吃晚飯。
到達薑衍發送的餐廳地址時,我愣在原地。
是一家川菜館。
他明知道我一吃辣就流淚。
兩人從遠處走來,徐冉的笑聲飄進耳內:
“你怎麼知道我早就想來吃這家了!”
看到我,薑衍解釋跟朋友聚聚有助於徐冉恢複。
徐冉笑著抱住我的胳膊:“秋秋才不會介意呢,而且我這是治病!”
兩年前徐冉因為被職場霸淩回到這裏,鬱鬱寡歡。
我帶她去了薑衍的心理谘詢所。
薑衍診斷徐冉是高敏感,極其容易陷入抑鬱情緒。
那之後,每周一次的谘詢成了日常。
兩人的見麵也逐漸從谘詢室擴展到了私下。
每次我提出疑惑,他便解釋這是他的患者,他要負責到底。
餐桌上,兩人談笑風生。
我將酒杯輕輕扣桌,出聲道:
“薑衍,我生病了。”
男人關切道:“什麼病?”
“抑鬱症。”
......
話音落下,對麵兩人皆是一愣。
徐冉率先反應過來,立刻握住我的手,關心道:
“秋秋,你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所以心情鬱悶?”
“這個我有經驗,薑衍跟我說過,抑鬱症跟抑鬱情緒是不一樣的。”
“現在很多人會被網上的帖子誤導,出現抑鬱情緒後就誤以為自己得了抑鬱症,但是這兩者之間有著很大的區別。”
徐冉的話讓我有絲不舒服。
她看似是在安慰我,但明裏暗裏一直在說我是被誤導。
我的手伸進包裏,正要將診斷報道拿出來。
薑衍突然出聲道:“知秋,冉冉說的對,你應該是弄錯了。”
我的動作一頓,愕然地看著他。
隨即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湧上心頭,讓我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薑衍,你沒做任何檢查就判定是我搞錯了,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嗎?”
薑衍微蹙了下眉,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一絲嗔怪。
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知秋,你一直以來內心都很獨立強大,跟內心敏感的冉冉不同,我不認為你會得抑鬱症。”
“正如冉冉所說,也許是你最近的工作壓力太大了,你前幾天不是還跟我說有個項目很重要嗎,我看你熬了一周的夜,應該是太累了。”
“我給你開一個助眠藥包,你好好睡一覺,也許明天起來就沒事了。”
他說完,徐冉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還一臉羨慕道:
“是啊秋秋,你可是我心中的大女主,又聰明,又冷靜,工作能力還強,不像我,動不動就容易抑鬱,真是麻煩死了。”
“你那麼厲害,怎麼可能得抑鬱症,別自己嚇自己啦。”
說完還笑著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不管怎麼說,祝你們五周年快樂!”
她拿起麵前的酒正要喝。
被薑衍搶走。
男人語氣嚴肅,眼神卻帶著寵溺:
“已經三杯了,不能再喝了。酒多傷身,不利於你情緒恢複。”
徐冉扁了扁嘴:“知道啦薑醫生,我保證謹遵醫囑!”
薑衍根本沒注意到,我的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抖,連酒杯都拿不住。
醫生說,我目前的病症介於中度和重度之間,還伴隨著嚴重的焦慮。
時而會出現這種軀體化症狀。
並且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
可是,每天跟我生活在一起,身為心理治療師的男友,卻根本沒有發現這一點。
而徐冉隻要在朋友圈發一句“最近心情不好”。
他就會馬不停蹄地帶她出門散心。
心口一陣錐疼。
我強撐著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冷徹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