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隨意拍了幾張照後，我站在空地，興致索然。

同事在摸魚間隙給我發消息，嫉妒到快要發瘋。

“還不回來！你家那位真是寵妻狂魔，沒見過誰家周年紀念要過一個月！”

我輕笑。

一個月，可能是怕看不夠她吧。

我沒回，同事又問：

“你頭像是情頭吧，兩張原圖都發我唄，我想跟我對象用。”

我說好，把我的發了過去，又去下載梁淮那一半。

他的消息欄被淹在最低層。

我忽然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換了個頭像。

滿屏都是曠遠的湖景，一角站著一個不惹眼的纖瘦背影。

依舊像是不慎入鏡。

如同他隱秘、又不曾宣之於口的感情。

沉默太久，同事催了一句：

““蓓蓓？”

我回過神，手指僵硬到按錯好幾次鍵盤。

“抱歉，那一半丟了。”

她一定也有很多疑惑想問。

消息欄頂部，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一分鐘。

最後等來的，是一句蹩腳蒼白的安撫。

“哦哦，沒事，找不到算了，你也別麻煩了。”

天鵝掠過湖麵，波紋頓起。

心卻死寂到泛不起一絲漣漪。

梁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九曲十八灣，候鳥在半空盤旋。

他突兀出聲：

“明年在這裏，給你補一場婚禮。”

平淡的陳述句，帶了點恩賜意味，似乎篤定我會感恩戴德地接受。

領證七年，他體貼到每年都和我拍婚紗照。

可是但凡談及婚禮，他就要變臉。

風起，我攏緊外套，笑了笑。

“再說吧。”

他蹙眉，耐心告罄，握住我冰冷的手。

“蓓蓓，你最近很不對勁，到底怎麼了？”

“你讓我覺得，我做什麼都不對。”

我逼視他，挑眉。

“你真不知道？”

“好，我明白地說，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臉上血色一寸寸褪盡。

我也沒了笑的力氣。

“不說？也好，不如我直接去問當事人。”

作勢要走時，他一把將我摁下。

隨後，有所顧慮般看了眼身後，閉上了眼。

“你就非要逼我？”

再睜開，他語氣依舊溫和，字字卻透出冷。

“她讓了你七年，蓓蓓。”

“如果沒有你，站在我身邊的梁太太，應該是她。”

話裏話外，是我鳩占鵲巢。

靜默幾分鐘後，我問：

“不辦婚禮的原因，和她有關嗎？”

他指尖在抖，痛苦地捂住了眼。

“怕她哭。”

我覺得好笑，小腹抽痛，被強行壓了下去。

“真深情。”

我平靜地一一回憶著說：

“沒記錯的話，當初相親是你點了頭，結婚登記是你簽的字。”

“梁淮，是我逼你嗎？”

他微微睜大了眼，握著我的力道更重。

我推開他的手，彎了彎唇。

“抱歉啊，當了你們的第三者。”

“那這一次，我做個好人。”

“就成全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