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準備上床睡覺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許昭年的聲音。
剛打開門,他緊皺著眉頭從樓道裏走出來。
“怎麼沒在原地等我?”
澀意從喉間蔓延上來,嘴唇不自覺抿住,“我等了你差不多一個小時。”
而吃飯的地方,距離江暮雪家不過五公裏。
最快十分鐘就能來回。
他頓了一下,不自覺別開臉。
“堵車,還有跑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飲品了,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冰冷的杯壁貼著我的手臂,涼意透過肌膚深入骨髓。
接著屋內的燈光,我看清了上麵的標簽。
芒果奶綠,正常冰,三分糖。
這是江暮雪最喜歡的口味,而我芒果過敏。
很久以前許昭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我喂了一口芒果布丁。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我的喉嚨迅速腫脹發緊,渾身浮現出大片駭人的紅疹。
最後引發過敏性休克,在重症監護室裏搶救了三天三夜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醒來時,許昭年眼睛通紅,跪在門口,嘴裏重複著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自那之後,他也不絕再吃有關芒果的任何東西。
就連路過水果攤時,看到其中的芒果也會刻意避開。
見我沉默,他主動靠過來,像往常那樣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一片沉默過後,他悶聲開口:“昭儀,你誌願改好了嗎?”
我抬眼,牆壁上的指針剛好走到十二點。
所有的誌願在這一刻,被徹底鎖定。
“嗯。”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我感覺到許昭年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
他直起身,滿眼溫柔,“改了就好,改了就好。”
“明天有個同學聚會,你參加嗎?”
不等我回答,就被一陣突兀的來電鈴聲打斷。
屏幕亮起,江暮雪的名字躍然出現在黑暗中。
許昭年沒有絲毫猶豫,一秒接通了電話。
“昭年,嗚嗚嗚嗚嗚我洗澡被關在裏麵了,救助站的電話打不通,你能不能過來幫幫我?”
哭腔出現的那一刻,許昭年眼底瞬間溢滿了擔心。
“你別害怕,我這會兒在昭儀這裏,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揉了揉我的頭頂。
像是在哄一隻沒有脾氣的貓。
“昭儀,事情緊急,我先過去。”
轉過身的那一刻,我猛然扯住了他的手臂。
許昭年回過頭看我,不解的眼神裏已經有了許些怒意。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過去?”
被我扯住手臂驟然發緊。
“不行。”
許昭年語氣裏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暮雪向來要強,能開口求助已經是她能接受的最大下限了,她肯定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看到她的狼狽。”
心底僅存的微火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我鬆開手,“你去吧。”
臨行前,他不忘叮囑我記得參加明天的聚會。
直到那抹著急的身影漸漸淡出視線,我忽地笑了。
許昭年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來的前三分鐘,我已經向那邊申請了提前入學。
現在,審批通過的郵件靜靜地躺在我的郵箱裏。
還有九個小時,我就要起飛了。
以後的路,我不再需要依仗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需要托運的行李後。
便開始動手清理許昭年這些年送給我的禮物。
玩偶,陶瓷娃娃,裙子,項鏈,耳釘,還有一張手寫卡片。
是他在高考前一天寫的。
“昭儀,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
“做你的騎士,一輩子保護你。”
我看著後麵那句,笑得眼淚都掉了。
許昭年,可是你現在卻選擇去做別人的騎士。
收拾好一切後,我把箱子輕輕放在他家窗台下。
網約車剛好駛到小區樓下。
踏上飛機的那一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許昭年發來消息:
“昭儀,我和暮雪已經到了,你還有多久?”
我沒有回,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然後閉上雙眼,等待飛機降落。
也等待人生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