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晚飯,葉千突然有些頭暈。
“可能是凍著了,”她抬頭看我,臉色蒼白,“我的外套在浴室,嫂子能去幫我拿一下嗎?”
她麵上的難受不似作偽。
我嘴唇緊抿,但還是頷首,起身去幫她拿衣服。
卻在浴室門口處腳底一滑,狠狠跌坐在地上。
“啊!”
我下意識驚叫出聲,坐骨處傳來劇烈的疼痛。
“雲嘉!”陸野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地上的我打橫抱起。
我摸到身下滿手的黏膩,心臟幾乎漏了一拍。
等顫顫巍巍把手舉到有亮光的地方,才發現似乎隻是沐浴露。
地上…怎麼會有這麼多沐浴露?
陸野小心翼翼將我放到床上,單手扶住我的胯骨,輕輕按了一下。
“骨頭沒事吧?”
我活動一下大腿,沒有痛感,搖搖頭,“沒事。”
“那就好。”他鬆了口氣,直起身子,“那我帶葉千去趟醫院。”
“她怕是沒好全,又燒起來了。”
“你等一下。”抬手拉他的瞬間,我感覺一股暖流從身下湧出,整個身子僵硬在床上。
“陸野!”
是恐懼到近乎尖叫的聲音。
“雲嘉,你別在這種時候給我添亂。”他匆匆扭頭看我一眼,“很快的,一小時就回來。”
“可我…”
小腹處開始泛起細細麻麻的疼痛,我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外麵傳來大門被撞上的聲音。
我緊咬牙關,撐著已經分不清哪裏疼的下半身強迫自己站起來。
然後看到了那張紅到發黑的床單。
我眼睛微閉,強壓著暈血的恐懼撥通了醫院電話,
“我好疼…”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在說什麼,“肚子疼,尾骨也疼…”
“好多血,我好害怕…”
“隻有我一個人,能不能救救我…”
我撐著最後的意識打開了電子門的鎖。
再睜開眼,四周都是濃烈的消毒液味,帶著口罩的醫生看見我清醒,鬆了口氣。
“給你主刀的婦科醫生馬上就來。”
“你現在是意外流產,跟之前自己約的手術不是一個性質,有大出血的風險,需要一位家屬簽字。”
家屬。
我睫毛微顫,解鎖手機。
“姑娘,你快一點!”急診醫生急到不行,“再拖下去,萬一感染連子宮都保不住了!”
可陸野的電話遲遲打不通。
一聲,兩聲。
掛斷了。
提示聲帶著溫和的冷漠,我突然感覺急診的嘈雜聲驟然消失。
嚇到亂跳了一晚上的心也平穩下來。
“我沒有家屬。”我對醫生笑了笑,“我可以簽委托書。”
“手術過程中出現任何問題,我都聽從醫生決定。”
冰冷的麻藥注入體內。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在和陸野的對話框裏按下發送: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