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屏幕上是傅司禮發來的消息，每個字都像尖刺戳穿了我的心臟：

【橙子，今晚你先回家。】

我的眼皮一點點變沉，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那一刻，我仿佛再一次置身於十年前的爆炸。

火光衝天，父母的身影在烈焰中模糊。

十年光陰在我腦海中穿梭，傅司禮許下的承諾在耳畔回響。

"橙子，我當你的眼睛、耳朵、嘴巴，我帶你看這個世界。"

"橙子，我要做你的翻譯官。"

"我會一輩子守護著你。"

可現在他食言了。

他把我的傷疤揭給別人看，把我的秘密當作調情的談資。

他看著我被按在汙水裏，轉身吻了施暴者。

意識逐漸轉醒之際，在一片嘈雜聲中我聽見了傅司禮的聲音。

"報恩報恩，我十年都搭在她身上還不夠嗎？"

"我一輩子都得守著一個又聾又啞的她嗎？我不配擁有自己的生活嗎？"

"如果這樣，我還不如當年死在那場爆炸裏！"

我聽見了自己心跳停滯的聲音，攥緊了手心，尖銳的指甲戳進手掌，痛並真實。

"你說這些話，對得起橙子死去的父母嗎？"

"橙子如果聽見了，該有多傷心！"

傅媽媽痛心疾首地看著麵前的兒子，心酸不已。

"沒有如果，她聽不到，她一輩子都是個聾子。"

傅司禮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沒有一絲猶豫。

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傅司禮，那女孩是不是叫江清禾！我警告你，別和這種女孩子混在一起！"

"否則我明天就把你送出國！"

傅爸爸動手打了傅司禮。

可威脅、警告、動手，似乎都不能讓傅司禮死心。

他冷冷嗤笑了一聲，眼神冷漠。

"混在一起又怎樣？十年來，是她讓我知道了生活是動詞，是五顏六色的。"

"和你們一起，我的世界永遠是灰色的！"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傅司禮和父母吵架。

也是我第一次聽見他說出心裏話。

原來，這十年他因為我過得那麼辛苦。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浸濕了枕頭。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病房裏恢複了安靜，傅媽媽在門外哭了很久。

第二天醒來我辦理了出院，傅家爸爸媽媽沒有提起傅司禮。

而我也默契地沒有再提。

關於被霸淩他們執意要到學校討個說法，但我攔住了。

有些事，隻能靠自己。

江清禾，我不會放過。

傅司禮連續一星期沒回來，傅媽媽躊躇地站在了我麵前。

【橙子，你能不能去找一下司禮？】

她的眼睛紅紅的，手語打得有些淩亂。

我仰頭，乖巧地點頭。

周五放學那天，我在學校附近的酒吧巷子裏看見了人群中的傅司禮。

他穿著白色襯衫，在一群混混裏格格不入。

手裏夾著煙，姿勢生疏，像是剛學會的。

煙霧繚繞中，我站在巷口與傅司禮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