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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商越庭是在開門聲中醒來的。

他似乎睡得並不沉，聽見聲音便猛地從床上坐起。

商越庭鬆了口氣，低聲嘟囔了一句：“終於知道回家了......”

然而推門進來的，卻不是他以為的那個身影。

是母親。

她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風塵仆仆。

母親頭發有些亂，外套扣子也扣錯了一顆。

她大概來得太急，連傘都沒顧上帶，肩頭沾著清晨的水汽。

保溫桶被她抱在懷裏，像抱著什麼不能磕碰的寶貝。

我忽然想起以前每次流產後，她也是這樣守在病房門口。

一碗湯涼了又熱，熱了又涼，直到我肯張口喝一勺。

這五年，若不是母親耐心的陪伴和寬慰。

我或許早在第一次流產後，就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母親看見商越庭，臉上露出笑容，關切地問：

“棠棠是不是還沒醒？”

“我燉了雞湯給她補補身子，她最近氣色太差了。”

商越庭神色冰冷，直接打斷母親：“沈棠昨天就鬧脾氣離家出走了，三十歲的人了，一點不懂事。”

“離家出走？”母親愣住了，手裏的保溫桶險些沒提穩，“不可能！棠棠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的！”

母親的臉色瞬間蒼白，聲音裏帶上了恐慌。

商越庭掃了一眼，臉上隻剩不耐。

“她最會這樣。”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以前一不高興也不回消息，等著所有人圍著她轉。”

母親怔怔看著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婿。

“她生病了，醫生說過不能刺激她。”

商越庭冷笑。

“醫生也沒說，全世界都得陪她發瘋。”

母親聽不得他說這些，急忙放下保溫桶，朝臥室走去。

“棠棠？棠棠你在裏麵嗎？”

她一邊喚著，一邊推開了虛掩的臥室門。

我想攔住她，想大聲喊“母親別進去”，卻無濟於事。

母親還是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衣衫不整的溫玲。

空氣瞬間凝固了。

她指著溫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她是誰？怎麼會在這裏？！”

商越庭跟了過來，見此情景，直接破罐子破摔。

“如你所見，我打算和沈棠離婚。”

“溫玲會是我未來的太太。”

溫玲慌忙抓起被子遮住自己，眼淚說來就來。

“阿姨，您別誤會，我昨晚隻是身體不舒服，越庭照顧了我一晚。”

她說著，像受驚般往商越庭身後縮了縮。

“沈棠姐情緒不好，我也不想刺激她，可這種事，真的不能勉強。”

母親像是被重錘擊中，踉蹌了一下，隨即爆發出積壓已久的憤怒。

“你們還是不是人？！”

“商越庭！棠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就是因為你！”

“她為你付出了多少，你現在帶其他女人回家，還要跟她離婚？！”

商越庭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眼神變得銳利。

“我給沈棠商太太的身份，錦衣玉食！”

“是她自己不知足，一天到晚就糾結於那幾個沒成型的孩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母親猛地抬手，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聲響在臥室裏炸開。

商越庭偏過臉，眼神瞬間陰沉。

母親卻像感覺不到害怕，隻紅著眼盯著他。

“那不是幾個沒成型的孩子。”

“那是棠棠的命。”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

“還有，她跟你的時候，你算什麼？除了野心什麼都沒有！”

“她在乎的是身份，是錢嗎？她是因為愛你啊商越庭！”

聽到“愛”這個詞，商越庭怔愣了一瞬。

眼底有什麼情緒飛快閃過，卻被更深的煩躁覆蓋。

“愛有什麼用？”溫玲柔柔地開口，“越庭需要的，是能站在他身邊支持他的人。阿姨，我也愛越庭啊，當初要不是我爸媽非要逼我出國......”

她恰到好處地哽咽，將責任推給了命運。

這番火上澆油的話，徹底點燃了母親最後的理智。

“你閉嘴！裝模作樣的狐狸精！”

母親怒吼一聲，抓起桌上還溫熱的雞湯，朝著溫玲就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