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聲尖銳的叫聲打破了沉默。
是牧牧!
她坐在玄關的地上,書包裏的東西被她倒得滿地都是。
她邊哭邊喊著:“我要我的發卡!我要我的發卡!”
阿姨勸不住她,無奈地攤了攤手。
“房間裏,餐廳,洗手間,能找到的地方都找過了,我也不知道牧牧把發卡放哪兒去了。”
牧牧是個很乖的孩子,她向來很聽周雋白的話,生怕惹他不開心。
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在意一個發卡。
三年來,她哭鬧的次數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偏偏還都跟這個發卡有關。
周雋白厲聲說道:“周牧,站起來!收好你的書包,穿好你的鞋子!”
可牧牧卻哭得更厲害了。
黎可依安慰道:“你吼她沒有用,還是我來吧。”
她俯下身抱起牧牧,一臉溫和問道:“牧牧喜歡的發卡是倪叔叔送給你的吧?我帶你去買新的好嗎?”
牧牧根本沒聽清她的話,隻顧著喊著,“我不要,我就要那個舊的。”
黎可依臉上掛不住,她在牧牧耳邊小聲說道:“你真是個討厭鬼。”
說著她的手伸到牧牧身後,狠狠揪了她大腿一把。
牧牧一把推開黎可依,捂著耳朵使勁尖叫。
周雋白連忙扶起黎可依,一巴掌拍在了牧牧身上。
牧牧被打懵了,這是爸爸第一次對她動手。
她忘了尖叫,死死盯著爸爸,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
我衝過去想要抱她、安慰她,卻隻聽到她低低的抽泣。
“媽媽說,牧牧戴粉紅色的發卡好看,隻要牧牧不把發卡弄丟,媽媽回家就給牧牧梳好看的辮子。”
“發卡找不到了,媽媽就不給牧牧梳頭發了,媽媽就不回來了。”
原來她一直在等我回家。
等我給她梳辮子。
我忽然想起以前周雋白給她梳過一次頭。
他笨手笨腳,把牧牧的頭發紮得一高一低,牧牧卻抱著鏡子笑了一整天。
那時候他說:“以後爸爸媽媽一起給你梳。”
可現在,他親手打碎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周雋白瞳孔一縮,愣愣地盯著自己打人的那隻手。
“牧牧,對不起......”
牧牧抹掉臉上的淚水。
“爸爸,媽媽真的不要我了嗎?是我不乖嗎?”
周雋白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牧牧啊,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是媽媽聽信了別人的話,結果連自己的命都弄丟了。
我撲過去,緊緊把她抱在了懷裏,可她再也感受不到媽媽了。
“牧牧?這是怎麼了?東西丟一地啊。”
我猛地抬頭,我的親生父母就站在門口。
我爸手裏提著兩隻禮盒。
一隻是給黎可依的訂婚珠寶,一隻是給周雋白的名酒。
他們看見滿臉淚痕的牧牧,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下意識皺眉。
像她不是他們的外孫女,隻是可依婚事裏一處不體麵的汙點。
阿姨識趣地撿起東西收拾好,送牧牧去幼兒園。
我媽滿臉歉意。
“都怪我們沒教好小夏,搶了可依的男友,還給你留下個脾氣怪異的小孩。”
“以後可依嫁過來了可要好好管管牧牧。”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他們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可依。
周雋白沒接這話,卻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小夏聯係過你們嗎?”
我媽頓了一下,尷尬地說:“今年過年的時候給我們發過一張照片。”
怎麼可能?
我都死了怎麼給她發照片?
我媽掏出手機翻了翻。
我湊過去,頓時就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張我和倪威的合影。
周雋白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握緊了拳頭。
他聲音低啞說道:“她和我在一起時,從沒這麼笑過。”
我飄到他麵前哭著衝他喊:“周雋白你瞎啊!我衝你笑的時候你正眼看過我嗎?”
他冷著臉迎麵撞向我、穿過我,然後走了出去。
黎可依緊隨其後,跟著他走出家門。
他們竟沒有去公司,我跟著他們的車,一路飄到了海邊。
看清那片舊碼頭時,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三年前,我就是在這裏失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