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當天晚上，我刷到了江懷臨發的朋友圈。

一張街邊小店的照片，暖黃色的燈光，桌上擺著兩杯飲料。

是城裏最火爆的那家店。

我路過時看見過，門口總排著長隊。

我曾經隨口提過一句，說改天想去試試。

江懷臨當時說：隊伍太長了，沒什麼好去的。

我劃過這條朋友圈，手指停了一秒。

退出去，把手機扣在桌上。

隻是這點難過，已經不夠讓我改變任何決定了。

同一時刻，江懷臨送唐芊回家。

唐芊隨口問了一句：

"你通訊錄裏還留著葉惜？"

江懷臨沒有否認，"嗯。"

唐芊抬起頭，"刪掉吧。"

江懷臨沉默了一下，"不管怎麼說，都是同學。"

唐芊盯著他看了片刻，沒再說什麼。

隻是轉過身的時候，眼裏劃過一抹陰狠。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假期，我在回家路上，突然被幾個小混混堵在一條小巷。

我意識到危險，手摸到口袋。

下意識撥通了江懷臨的號碼。

爸媽離婚後，他就成了我手機裏唯一的緊急聯係人。

第一通電話響了很久。

我轉身想跑，卻被一把拽了回來。

肩膀處傳來一陣灼痛，是煙頭燙上去的觸感。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拚命掙紮，手機從口袋裏滑落。

第二通，我的外套被粗暴地扯開，有人拿出手機對著我。

屈辱的眼淚瞬間湧出。

第三通，我被好幾雙手按在地上。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是江懷臨發來的微信消息。

我費勁地伸手去夠手機，指尖碰到冰冷碎裂的屏幕。

淚水模糊了視線，但我仍然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是一張照片。

圖書館的書桌，旁邊還有一隻纖細瑩白的手腕隱隱入鏡。

【在自習，不方便接電話，晚點回你。】

我愣愣地看著那條消息。

那一刻，所有的掙紮和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

原來，心如死灰，是這樣的感受......

高考當天。

江懷臨難得主動，向旁人問及我的事："看到葉惜了嗎，她在哪個考場？"

同學詫異地看著他："葉惜？她沒參加高考啊，你不知道嗎？"

江懷臨愣住了："什麼？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班級群裏，有人匿名發了一組照片。

雖然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那白花花的一片，足以讓所有人明白發生了什麼。

那張臉，正是葉惜。

江懷臨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人群裏突然傳來驚呼聲：

"清水小區有人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