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過飯,溫崇硯將我單獨叫進房間。
「溫家的委托隻是找我。如今人已經找到,你明日便回去吧。」
「我看很多失蹤案都沒破掉,我不能走。」
他臉色微變:「那是官府的事,與你一個江湖人有什麼關係?」
「官府若管得了,便不會丟這麼多孩子。」
溫崇硯被我噎住,語氣愈發不耐。
「你非要查也行,但照危來曆不明,隻會礙事,讓他先離開。」
「為什麼?」
「因為他根本不是阿稚!」
溫崇硯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我才是你要找的人,你隻能有我一個弟弟!」
門外,照危抱著我落在樓下的披風,腳步悄然停住。
【真弟弟開始趕人了。】
【冒牌貨還不趕緊識趣離開。】
照危垂下眼,沒有繼續聽,轉身離開。
我則摸了摸溫崇硯的腦袋。
「一個弟弟也是養,兩個弟弟也是養。你和照危都是我的心頭寶。」
溫崇硯耳根一紅,迅速別開臉:「誰稀罕!」
看著他紅透的耳根,我笑了笑,決定給他留點麵子。
半夜我下樓倒水,看見他站在客棧後門,將一封信塞給陌生男人。
「這麼晚,給誰送信?」
溫崇硯神色微僵。
「裴滿枝讓我繼續調查魔教。我把發現的線索送回去。」
那人將信收入懷中,袖口滑落,露出一塊刻著“溫”字的商隊銅牌。
我腳步微頓:「裴姑娘的人,怎麼帶著溫家的牌子?」
溫崇硯神色不變:「溫家商隊遍布各地,她臨時借個人送信,有什麼奇怪?」
他說得自然,我將銅牌的模樣記在心裏,端著水回房。
二樓陰影裏,照危盯著送信人離開的方向,緩緩眯起眼。
第二日清晨,照危不見了。
我將附近醫館、客棧和街巷找了個遍,始終沒有照危的蹤影。
直到傍晚,我在城外發現昨夜替溫崇硯送信的男人。
他倒在一座廢棄院落外,懷裏的信不見了。
身上沒有明顯傷口,隻有頸側留著一道極細的血痕。
一刀斃命。
【不用猜了,肯定就是反派動的手。】
院中散落著幾雙孩童穿過的舊鞋,牆角還扔著一截斷裂的鎖鏈。
對方走得匆忙,連灶中的紙都沒燒幹淨。
我從灰燼裏撿出半張殘紙,上麵隻剩一句話。
‘——人雖活著,但尚不知真相。’
字跡已經被火熏黑,看不出是誰所寫。
我心中莫名發冷。
從白日找到深夜,我幾乎翻遍整座城都沒找到照危。
直到雙腿發酸,我才回到客棧,打算歇息片刻,天亮繼續尋找。
推開房門,我忽然聽見床帳後多了一道呼吸。
我握住刀柄,一把掀開簾子。
照危隻穿著單薄的中衣,側躺在我的床上。
我懸了一整日的心終於落下,緊接著火氣便躥了上來。
「照危,你躲在這裏做什麼?」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我沾滿塵土的衣擺上:「阿姐找了我一整日?」
「不然呢?」
他靜靜看著我,忽然笑了:「我很高興。」
我正要教訓他,他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那隻平日連藥碗都端不穩的手,此刻力道大得驚人。
天旋地轉間,他翻身壓住我,將我的雙腕一並扣在枕側。
「照危?」
月光越過床帳,映出他眼角那顆殷紅的痣。
少年仍在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柔弱:「溫崇硯說,阿姐隻能有一個弟弟。」
他俯下身,散落的長發垂在我頸側,呼吸若有似無地擦過耳畔。
「我想了一整日,終於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