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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路上下起大雨，馬車行至半路，突然被攔下。

傅珩嶼渾身濕透，攔在車前，臉色深沉。

“霜枝，盼兒貪玩甩開護衛，被一夥山匪擄走了。”

“那夥賊人點名要你去換，她有孕在身，受不得驚嚇。霜枝，你馬上下車，先去換她出來，我立刻調兵，一定把你平安救回來！”

雨水衝刷著他的臉，卻像衝刷著顧霜枝搖搖欲墜的心。

“我不去。”

“這隻是權宜之計。顧霜枝，你向來堅強勇敢，盼兒她柔弱不能自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眼神淡漠卻又言辭急切，仿佛這真的是唯一且兩全的辦法。

顧霜枝攥緊拳，幹澀地扯了扯唇：“回京。”

傅珩嶼眼底的偏執越來越深，竟然不顧顧霜枝的反抗把人綁去了荒山。

為首的匪寇滿臉橫肉，看見她便哈哈大笑。

“顧家大小姐！當年顧老狗帶兵剿匪，殺我們多少手足！今天他女兒落在我們手裏，就好好嘗嘗滋味！”

傅珩嶼攬住蘇盼兒的手一頓，薄唇緊抿。

用口型說：“等我。”

顧霜枝被粗暴地拖上山，倒掉在房梁上，整整三日滴水未進。

綁匪對父親恨之入骨，為了泄憤，每日都有不同的花樣等著她。

第一天，她被浸泡在豬籠裏，冰水灌頂。

竹子勒進她腰腹被釘床潰爛的傷口。顧霜枝隻能拚命抓著籠子，窒息得呼吸幾乎消失。

第二天，綁匪把她按進亂墳崗，逼著她朝南跪，說那是父親繳費的方向。顧霜枝寧死不肯低頭，綁匪竟然在她的雙膝鑿進了兩根釘子。

她痛到失去意識，膝蓋骨碎裂的聲音伴著綁匪的獰笑聲扯碎了她的神經。

第三天夜裏，顧霜枝被拖進泥地裏，膝蓋的血洞還在流血不止，她身體軟綿的像泥水一樣。

卻能聽見綁匪議論。

“那個侯爺還真是個情種，為了給一個青樓娘們兒找解藥，竟然跑去江南了！”

“等他想起來我們楚楚可人的顧大小姐，早就被兄弟幾個玩爛了！哈哈哈哈哈！”

綁匪凶相畢露，粗糙的手挑逗地摩挲顧霜枝的下巴。

原來如此。

他又一次，為了蘇盼兒放棄了自己。

黑夜中，顧霜枝渾身冰冷，淚流滿麵。

可是綁匪沒有給她沉浸在心死的痛苦中的時間，他們的頭子獰笑著解開褲腰帶，伸手就來扯她的衣襟，粗糙的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顧霜枝奮力掙脫磨得鬆垮的繩索。

絕望中，顧霜枝想起了父母慈愛的眼神，毫不猶豫地從懸崖一躍而下。

她隻覺自己不停撞擊磕碰崖側的岩石樹枝，身體砸穿了水麵，像是一雙巨手將她往深處拖拽。

......

顧霜枝再次睜開眼，頭頂是熟悉的帳幔。

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可是膝蓋以下卻毫無知覺。

外麵傳來傅珩嶼壓低的聲音，卻帶著凜冽的殺意：“治不好枝兒的腿，本侯要你們一起陪葬！”

顧霜枝幹澀得眨了眨眼睛。

然後就對上傅珩嶼赤紅的眼神。

看見她來，男人整個人僵硬了一瞬，下頜緊繃。

然後他跪了下來。

鎮北侯領兵十幾年，在朝堂上被皇帝猜忌、被政敵圍攻的時候，脊背都沒彎過。此生第一次跪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