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珩嶼在青樓養了一個解語花,顧霜枝去尋他時,撞見他將那女子摟在懷中溫存。
推搡遮掩間,顧霜枝從陡峭的樓梯滾落,血流了一地,八個月大的孩子沒能保住。
為了衝喜,傅母竟然命他當日就將解語花抬進府裏。
洞房夜紅燭高燒,顧霜枝卻掙紮在剖腹的無盡疼痛中。
喜樂聲和賓客的歡笑聲傳進耳朵裏,像是一把匕首剜進心臟,痛得不能呼吸。
她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著一身血衣闖進喜堂。
“傅珩嶼,你曾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今日納妾,便先與我和離!”
滿堂嘩然間,傅珩嶼像看著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當著眾人的麵寫下一紙和離書,然後溫聲囑托。
“霜枝,你乖乖坐馬車回顧府,不要胡鬧任性。一旦遇到危險,及時告知我。”
顧霜枝看著眼前男人俊逸的臉龐,身體虛弱不堪,奪過和離書毅然離開。
可笑她多年一腔赤誠,竟然為了狗!
沒想到第二日,顧霜枝剛剛睡醒,傅珩嶼就堵在顧府門前。
語氣滿是上位者的包容與無奈。
他說顧霜枝年紀小不懂事,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
他說膝下隻有渡寒一子,若不納妾,侯府香火難以為繼。
“霜枝,不要鬧了。乖乖同我回去,盼兒進門還沒有拜見你這個主母呢。”
府門前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
顧霜枝腹部還在絞痛,虛弱地扶住門框,冷聲:“侯爺難道忘了,昨日我們已經和離。”
傅珩嶼麵色沉下來,直接忽略了她說的話。
“霜枝,你若真的如此善妒,那以後我每月隻在盼兒房中宿一次,其餘時間都陪你,可好?”
圍觀百姓一陣嘩然,目光隨即刺過來。
“傅侯爺這般退讓,這婦人也太不知足了!”
“真是個善妒婦人,嫁過去五年蛋下不了一個,還不許侯爺納妾開枝散葉嗎?”
“當年顧家滿門忠烈,顧霜枝不想著為家族守孝,隻想著攀附傅侯,不要臉!”
顧霜枝麵色不顯,心底卻像破了個洞,呼呼灌風。
這時,侯府的仆人卻急忙衝到傅珩嶼身邊耳語幾句。
“母親罰盼兒跪祠堂了?”
他臉色驟冷,看向顧霜枝的眼神也含著責怪。
“祠堂陰冷潮濕,你當年就是跪久了才落下病根,傷了身子久不能孕!盼兒身體那麼虛弱,她怎麼受得住!”
說著就匆匆上馬,絕塵而去。
看著男人策馬疾馳而去的背影,顧霜枝眼神有些酸澀。
積壓已久的情緒在此刻慢慢潰堤。
顧霜枝十六歲那年,父親戰死沙場,臨終前將孤女托付給了他最信任的將軍。
時年二十八歲的傅珩嶼。
可是很快他因累累軍功遭皇帝猜忌,被奪去兵權,困居京中如履薄冰。
是顧霜枝,擋在他身前,用顧家的人脈替他周旋。
刺客的冷箭,顧霜枝可以舍棄性命替她擋下。
政敵的毒酒遞到麵前,也是她笑著替他飲下。
他從最初的感激,到動容,最後那雙總是犀利的眼眸中,終於滿是顧霜枝明媚的笑臉。
“霜枝,我傅珩嶼此生絕不負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後來他重掌兵權,榮耀加身。
傅母卻開始苛責她無所出,逼她喝香灰水,罰她寒冬臘月跪在祠堂求菩薩。
他撞見時心疼壞了。
摔了藥碗,將人緊緊摟在懷裏:“孩子隨緣,隻要霜枝陪在身邊就好。”
顧霜枝信了。
所以當終於懷上孩子的時候,她歡喜得泣不成聲,以為是苦盡甘來。
卻不知苦海無邊,是他背棄了誓言。
竟然早就用軍務繁忙、需要人排解憂思的名義在青樓養了那麼久的解語花!
顧霜枝擦掉不知何時滾落的眼淚,合上府門。
轉身卻看見少年將軍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