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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醫院。

裴硯坐在床邊，看起來很疲憊。

一看我睜眼，猛地撲過來把我箍進懷裏。

"你瘋了！不能吃辣不能吃蝦你還吃，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靠在他胸口，聽著那裏跳得又快又亂。

"以前你記得的，裴硯，是你忘了。"

他的胳膊僵住。

緩緩鬆開。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甜亮的聲音傳進來：

"阿硯！"

裴硯像被按下開關。

整個人瞬間彈起來，轉過身去。

我看著他眉梢眼尾舒展開。

有個身影撞進他懷裏。

他伸手接住，嚴嚴實實兜住。

聲音軟下來，

"不是讓你別來嗎？"

另一隻手去攏她的大衣，

"這麼晚了，出事怎麼辦。"

女孩仰頭笑，往他懷裏又鑽了鑽：

"我才不管呢，一下班就打車來了，我想見你嘛。"

裴硯歎口氣，把她的圍巾重新係好。

指腹從她臉頰上蹭過去。

護士端著托盤走進來，皺眉掃一圈：

"病人剛醒，家屬別光顧著膩歪啊，抬頭看看病人臉色成什麼樣了？"

裴硯這才像驚醒似的，猛地鬆開那女孩。

回頭看我一眼。

女孩大大方方握住我的手。

"姐姐好呀，終於見到你了。我叫葉靈月。"

又噗嗤一聲，

"阿硯總說你整天吊著臉，像條鹹魚，我還以為多嚇人呢。沒想到仔細看看還挺可愛的嘛。"

裴硯在身後拍她一下：

"別瞎說，她剛洗過胃…"

"好啦好啦。"

葉靈月衝我眨眨眼，挽住裴硯胳膊，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

"姐姐，你可別誤會啊。我跟阿硯就是特別好的朋友。”

“隻是在床上比較親近而已，我可沒有撬牆角的愛好。"

她抽出一張紙遞過來：

"你看嘛，我們簽了合同的，正經合作關係。"

我低頭看那張紙。

說是合同，寫得比情書還密。

每月一次出境旅遊。

每周一次約會打卡。

每天兩小時視頻或見麵。

逢年過節準備驚喜。

末尾寫著一行：期滿後乙方享有甲方公司百分之四十九股份。

甲方落款：裴硯。

乙方落款：葉靈月。

我抬起頭。

裴硯正看著我，眼裏帶著某種期待的光。

像在說。

你看，我沒有背叛你，這隻是生意，很幹淨的。

我笑了聲。

"裴硯，你給她的錢，用的是我們共同財產嗎？"

他眉頭擰起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俗了？"

頓了頓，

"這些年你沒工作，整天在家吃喝玩樂，全是我在掙錢養家。哪來的什麼共同財產？"

話音落下，他自己好像也意識到說重了。

走過來握著我，重新軟了語氣：

"南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切都不會變，你永遠是我太太。”

“她不會影響到我們的，你不用擔心。"

我抽回手。

他的臉慢慢沉下來。

終於不耐煩了。

直起身，像是憋了很久，

"我煩透了你每天反複放那部電影，看到就想吐。”

“我煩透了你每次都要纏著我出門散步，我很累。”

“你就不能讓我歇歇？"

他居高臨下，

"男人需要新鮮感，我隻不過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

葉靈月在旁邊歎口氣，

"姐姐，阿硯真的很好了。你別不識好歹呀。"

我偏過頭，看向窗外。

"離婚協議記得簽字，你們走吧。"

裴硯把葉靈月攬進懷裏，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頓了下，

"南枝，你還是太天真了。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遠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慢慢想起這些年。

他寫的食譜，他半夜跑三條街給我買藥，他跪在雪地裏求婚。

我本來以為，年少情深走到最後，至少能剩一點體麵。

可短短幾天，就足夠把所有東西都碾碎了。

眼眶幹幹的，胸口撕扯的地方慢慢鬆開。

這時，護工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裴先生在樓下熬的，說等你醒了趁熱喝。他走之前守了你一晚上呢，眼睛都沒合過。"

白米粥冒著熱氣。

我看了很久，輕聲說：

"我不餓，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