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爆發,顯然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
媽媽被我吼懵了一瞬,隨即就在走廊裏大聲嚷嚷起來。
“真是反了天了!說她兩句就發瘋!”
“不管她,晾她兩天,讓她自己把醫藥費交了,過兩天自然就乖乖回來求我們了!”
弟弟和妹妹還在旁邊附和,罵我“白眼狼”、“矯情”。
我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吵嚷聲,心裏一片冰冷。
我沒有讓他們“晾兩天”。
第二天,我就辦理了提前出院手續。
顧沉墊付的費用還剩下一些,足夠我應付眼下的開銷。
我打車回到了我租了三年的房子。
這裏,曾經也是他們的“免費旅館”。
弟弟大學肄業後就住在這裏,妹妹周末也經常帶同學來開派對。
我看著玄關處屬於他們的鞋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換掉了大門的密碼鎖。
然後,我叫來了搬家公司和廢品回收站的人。
弟弟的舊遊戲機、他打賞女主播買的廉價玩偶、妹妹那些穿了一次就扔的快時尚衣服、還有爸媽留在這裏的各種雜物......
我把所有不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全部扔進了廢品回收站的麻袋裏。
每扔一件,心裏就輕鬆一分。
在清理客廳時,我看到了爸爸林大強留下的一個舊公文包。
他總說裏麵有重要文件,不讓我碰。
我隨手拉開拉鏈,想把裏麵的東西倒出來一起扔掉。
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從包裏掉了出來。
我撿起來,目光落在標題上。
《老家城中村棚戶區改造拆遷補償協議》。
我的心猛地一跳。
老家要拆遷了?我怎麼不知道?
我一頁一頁地翻下去,越看,手抖得越厲害。
協議上的補償總金額,是五千萬。
另外,還有三套黃金地段的回遷房。
在產權人簽名那一欄,我看到了爸爸林大強,媽媽張桂花,弟弟林浩,還有妹妹林悅的名字。
唯獨,沒有我,林楠。
協議的簽訂時間,是半年前。
我清楚地記得,就是半年前,媽媽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家裏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逼著我每個月必須多上交三千塊錢,幫家裏“還債”。
原來,所謂的還債,就是拿著我的血汗錢,去填補他們即將擁有五千萬的空虛?
我翻到最後一頁,一行補充條款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我的眼睛。
“經確認,戶主林大強、張桂花夫婦名下無其他法定繼承人爭議。”
無其他法定繼承人。
我被他們,從法律意義上,徹底開除了。
我捏著那份協議,氣得渾身發抖,最後卻冷笑出聲。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猛烈的砸門聲和弟弟林浩的破口大罵。
“林楠!你個賤人!你敢換密碼?開門!”
“我的新電腦還在裏麵!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走到門邊,隔著厚重的防盜門,清晰地聽著他的無能狂怒。
我沒有理他,而是從容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協議上拆遷辦公室的舉報電話。
電話接通,我對著聽筒,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你好,我叫林楠,身份證號是xxxxxxxx。”
“我申請實名舉報,並要求立刻凍結戶主林大強、張桂花家的拆遷協議。”
“理由是,該協議涉嫌隱瞞法定繼承人,存在重大資產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