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媒體日之後第二天,我去茶水間倒水。
飲水機是空的,杯子也被收走了。
隻剩一個缺了口的馬克杯扔在角落。
我拿起來聞了聞。
上一個用的人喝的是美式。
湊合用吧。
正灌水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方芷蘭帶著律師出現在走廊盡頭。
"正好你在。"
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放棄繼承權聲明,簽了,今天就可以走。"
我掃了一眼。
不隻是放棄繼承權,還有一份競業禁止協議。
簽了之後,我五年內不能從事任何跟陸氏相關領域的工作。
"給你一百萬搬家費,夠大方了吧?"
方芷蘭抱著胳膊。
"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拿一百萬夠花好幾輩子了。"
陸瑤瑤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動物。
"姐,你簽了對大家都好。"
"你也不想待在這兒對吧?"
"拿了錢想去哪兒去哪兒,多自由呀。"
我放下杯子,看著那份文件。
"筆呢?"
方芷蘭眼睛一亮,立刻遞過來一支萬寶龍。
我接過筆。
然後把競業禁止那頁單獨抽了出來。
"繼承權可以放棄,這個不簽。"
方芷蘭臉色一變:"你!"
"我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
我把筆放回桌上。
"簽什麼競業禁止呢?防我去街邊修電腦搶你們生意?"
方芷蘭的臉漲成豬肝色。
陸瑤瑤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複如常:
"姐,你想多了,這就是個常規條款。"
"常規條款不需要單獨讓我簽字。"
我看著她。
"你們在怕什麼?"
走廊突然安靜了。
方芷蘭和陸瑤瑤對視一眼。
最後是陸遠山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隔著門板都能聽出煩躁:
"別跟她磨嘰了!愛簽不簽,先把芯片的事解決了再說!"
方芷蘭一把搶過文件,狠狠剜了我一眼,帶著律師走了。
陸瑤瑤臨走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重新灌滿水,回了房間。
競業禁止。
有意思。
如果我真的隻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野丫頭",為什麼要讓我簽這種東西?
除非,他們中有人知道我不簡單。
或者說,有人在防備Ghost。
當天晚上,我趁所有人睡下後,摸到了地下室門口。
指紋鎖的型號是海康威視DS-K1T67,有一個已知的固件漏洞。
我用手機藍牙模塊花了四十秒繞過認證。
地下室的私人機房裏,三台服務器安靜運轉。
我沒動它們,隻是在交換機的鏡像端口接了一個米粒大小的嗅探器。
從今晚開始,所有進出這個機房的數據,都會同步到我的設備上。
退出來時,我順手看了眼機房的物理布局。
角落有一台落灰的舊設備。
機箱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簽。
編號格式,跟那塊可疑芯片的封裝代號一模一樣。
這台機器,就是那條數據暗線的源頭。
有人一直在用陸家的機房,向境外傳輸核心技術。
而我的"幽靈協議"變體被用來鎖死產線。
是有人在嫁禍。
他們想讓所有人以為,搞癱陸氏的人是Ghost。
而真正的Ghost,現在正站在他們家地下室裏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