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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女兒的一係列威脅我勸當做沒看見。

直到第七天下午，病房門開了。

女兒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換了一件幹淨的白色T恤走了進來。

她低著頭，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開口。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折手裏的毛巾。

“媽。”

我沒有應。

她走進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老公，然後扭頭看我：

“媽，我前段時間......太過分了。”

“我不該跟你吵，不該說那些話，爸從來沒有拖累我們，是我說錯了，我......”

她沒說完，淚就順著臉頰掉下來。

“我知道你們這些年有多不容易，我不懂事，我現在想清楚了。”

“媽，你太累了，這段時間你一個人守著，我來陪爸爸，你回家好好歇一歇，行嗎？”

我把毛巾疊好，放到床頭櫃上。

看見她眼睛裏的淚是真的，我瞬間恍惚了。

她這副模樣，我已經數不清多少年沒見過了。

我看著眼前的女兒，淚痕還在臉上，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在心裏歎了口氣，如果眼前的女兒真的知道自己的錯了，我就再原諒她這一次吧。

“行。”我說。

“今晚你守著，有事叫護士，兩小時看一次，他翻身不方便，你幫著......”

“媽，我知道的，”女兒打斷我，聲音裏帶了點笑。

“你放心，我小時候不是沒做過，我會的。”

說著，她將拿來的袋子打開，在老公床邊蹲下來，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笑著說：

“爸，這都是我給你買的，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老公看著那一桌子的東西，半天沒說話。

我看見他眼角濕了。

他伸出手，手背上是密密麻麻的針眼：

“好孩子......”

後來女兒拍著胸脯說，這個暑假她哪也不去，就守在醫院陪我一起照顧爸爸。

讓我今晚回家睡個好覺，明天她還要跟我學紅燒肉：

“爸爸不是最愛吃嗎，我來學，以後我來做。”

老公聽了這話，眼淚沒忍住，順著臉淌下來。

我走過去替他擦了擦，沒說話。

臨走前，我把所有注意事項再叮囑了一遍。

護士鈴在哪裏、夜裏幾點喂水、翻身要扶著腰、有任何異樣立刻叫人......

女兒都一一點頭：

“媽，我記住了，你快走吧，早點回去休息。”

我拿起包，在門口站了一秒。

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坐在床邊，俯身跟老公說著什麼。

老公臉上有了笑，是這幾年少見的那種放鬆的笑。

我轉過身，出了醫院。

我去了趟超市，買了新鮮的五花肉，挑了塊肥瘦相間的。

又順手拿了她愛吃的梅幹菜，想著明天燉得軟爛一點，她從小就不愛嚼硬的。

結賬出來，站在超市門口，我第一次覺得，肩上的什麼東西輕了一點。

也許，是我想多了。

也許，她真的想清楚了。

孩子嘛，總要長大的。

直到深夜，手機響了。

我迷迷糊糊摸過來，看了眼屏幕，是是今晚值班的護士。

我接起來，剛開口說了個“喂”，對麵的聲音就急衝進來：

“阿姨，你快來看看，你女兒把病房的門從裏麵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