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三甲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坐在診室裏,對麵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
他胸前的牌子上寫著主任醫師。
他推了推老花鏡,看著我填寫的量表。
“陳女士,你說你清楚記得一種植物。”
“它叫絲瓜,並且你每天都在食用它?”
“是的,大夫。”
“但現在所有人都告訴我,世界上沒有這種東西。”
他在鍵盤上敲擊著。
“你的睡眠質量怎麼樣?”
“有沒有受過頭部外傷?”
“或者最近經曆了重大變故?”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急切解釋:
“大夫,我隻是想知道。”
“為什麼我的記憶和現實出現這麼大的偏差?”
老專家停下手。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單子,推到我麵前。
“根據你的腦電圖和量表結果。”
“我初步診斷你患有嚴重的偏執型精神分裂前兆。”
“並伴有係統性幻覺。”
“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
鐵椅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響。
“我沒瘋!”
“我真的吃過那種蔬菜!”
“典型的病理確信。”
他在病曆上刷刷寫著:
“你描述的植物,在人類已知生物學分類中不存在。”
“你的大腦虛構了一個事物。”
“並強迫你相信它是真實的。”
“不可能!”
“我媽每天都在給我熬湯!”
“我已經通知了你的緊急聯係人。”
他按下桌上的呼叫鈴。
診室的門被推開。
兩個穿製服的保安站在門口。
陳淵從他們身後擠了進來,滿頭大汗。
“大夫,我未婚妻怎麼樣了?”
“陳先生,病人情況很不穩定。”
“建議立刻辦理強製入院觀察。”
陳淵接過單子,手在發抖。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瑤瑤,沒事的。”
“我們治病,我陪著你。”
他走過來,試圖抓住我的手臂。
“別碰我!”
我猛地甩開他,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陳淵,你為什麼要聯合他們一起騙我?”
陳淵的眼淚掉了下來。
“瑤瑤,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門外的走廊上,聚集了十幾個看熱鬧的病人和護士,對著我指指點點。
“年紀輕輕的,怎麼瘋成這樣?”
“聽說臆想出了一種不存在的蔬菜。”
“還非說自己天天吃。”
那些竊竊私語不斷湧進我的耳朵。
權威的醫學診斷。
白紙黑字的報告。
所有人統一的口徑。
我真的病了嗎?
不。
還有一個人。
那個每天在廚房裏,親手把湯端到我麵前的人。
隻要她承認。
隻要她說一句那湯是用什麼熬的。
我趁保安不注意,猛地推開陳淵,從門縫裏擠了出去。
“瑤瑤!”
陳淵在身後大喊。
我沒有回頭,拚命朝醫院大門跑去。
我要回家。
我要找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