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俺以為哥來了,有救了。
可薑柱看了看一身泥的晏殊,又看了看揪著俺頭發的翟宥。
他一把上前扯開了翟宥的手。
俺剛鬆了口氣,下一秒薑柱轉過身來,照著俺後背就是一巴掌。
“你瘋了是不是!”
薑柱衝著翟宥作揖彎腰,一個勁兒賠不是。
“宥哥,宥哥您消氣,俺妹腦子不好使,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俺瞪大眼看著親哥,胸口堵得說不出話。
俺伸手指著翟宥和晏殊,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嘴裏“嗚嗚啊啊”地叫,急得嗓子都快啞了。
可薑柱啥也聽不懂。
他隻看到滿身是泥的妹妹,和被嚇得掉眼淚的“女同事”。
晏殊靠在翟宥懷裏,聲音很輕。
“宥哥......我是不是不該來,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頭好暈......”
翟宥扶住她,回頭對薑柱冷冷地說。
“大哥,你要是再管不住她,我這個鋼琴老師沒法當了。”
“明天我就帶著琴回城,以後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薑柱臉色“唰”地白了。
在他眼裏,翟宥走了,全家的指望就斷了。
薑柱紅著眼轉過身,一把揪住俺的領子往外拖。
“回家!給老子老實待著,再敢出來鬧,我打斷你的腿!”
俺被拖著一路磕絆回了家。
到家後,薑柱找來一根麻繩,把俺鎖在西邊偏房的柴火堆裏。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門“砰”地關上了,從外頭拿木閂死死頂住。
偏房裏很黑,隻有牆縫透進一點光。
俺蹲在柴火堆上,渾身還在抖。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薑柱,是翟宥。
他沒開門,隻是走到偏房那扇破窗戶外頭站著。
隔著窗棱子,俺看見了他的臉。
他笑了。
然後他慢慢抬起了雙手。
在俺麵前,他用標準的手語,一字一字地比劃。
“傻——妞——謝——謝——你——的錢。”
俺整個人僵住了。
他會手語。
他一直都會。
俺想起這三年,俺費勁地比劃,他卻總皺眉讓俺寫字,俺還以為是自己笨。
原來,他全看得懂。
他隻是不屑於用這種方式跟俺說話。
今天他用手語,是因為知道俺被鎖在這裏,叫不出聲,也沒人信。
翟宥比劃完,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俺發了瘋似的撞門。
“咚!咚!”
腦袋一下下撞在木板上,額頭磨破了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
沒有人來。
外頭下起了大雨,雨水從破瓦縫裏灌進來,地上積了一層渾水。
寒氣從腳底板一直往上鑽,鑽進骨頭縫裏。
俺不知道撞了多久,最後一頭栽倒在濕漉漉的地上。
就在俺快昏過去時,小腹突然一陣絞痛,疼得俺蜷成一團。
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濕透的褲腿上,洇開一片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