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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雲城下了很大的雨。

沈一白的消息從昨晚開始就沒停過。

“論壇的事你別再裝看不見。”

“詩詩剛落地，情緒很差，你給她道個歉。”

“陳聲聲，你別把小事鬧得所有人都難看。”

我坐在宿舍地上，把最後一本台本放進行李箱。

那本台本的封麵已經磨得發白。

裏麵夾著我四年來每一期節目的台詞。

從前我總覺得，隻要我說得夠久，總有一天沈一白會認真聽見。

現在才知道，有些人的耳機從一開始就沒有接到我這一路。

沈一白發來新消息。

“下午三點來廣播站。”

“老師也在，你當麵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想因為你，影響詩詩出國後的心情。”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低頭輕聲笑了一下。

原來直到現在，他還以為我會替他澄清，替林詩解釋，替所有人的體麵低頭。

我合上行李箱沒有回複。

雨越下越大，宿舍樓下積了一層淺淺的水。

廣播站老師在辦公室等我。

我把鑰匙放到她桌上。

她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真的決定了？”

我用力點頭。

“南城那邊周一入職。”

老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我。

“你四年的節目存檔，我給你拷了一份。”

我伸手接過來。

指尖碰到U盤的瞬間，眼眶突然熱了。

原來還是有人記得。

我不是誰的背景音。

我是陳聲聲。

是廣播站四年晚間檔主播。

是連續三年收聽率第一的人。

不隻是沈一白女朋友。

也不是林詩的陪襯。

離開辦公室前，我把一隻牛皮紙袋留在桌上。

裏麵有沈一白交換資格被異常撤回的後台記錄。

有林詩賬號登錄的時間截圖。

也有我這兩個月替他申訴的所有郵件往來。

老師翻開第一頁，臉色變了。

“聲聲，這些......”

“麻煩您轉交教務處。”

我頓了頓。

“也不用替我保密。”

說完，我撐傘走進雨裏。

校門口出租車已經到了。

司機下車替我把行李放進後備廂。

我坐進後排，手機再次亮起來。

沈一白發來一句：

“陳聲聲，三點之前到，別讓我去宿舍找你。”

我拉黑了他。

......

下午三點，沈一白站在廣播站門口，看了一眼手表。

他皺著眉給我打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提示音。

他臉色沉了下來。

“又拉黑？”

林詩的電話正好打進來。

她聲音帶著哭腔。

“一白，聲聲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沈一白揉了揉眉心。

“別管她。”

“她就是脾氣上來了，晾一會兒就好。”

他說完，推開廣播站的門。

下一秒，他腳步頓住。

我的位置空了。

貼在顯示器邊緣那張寫著“今晚也要好好說話”的便利貼也不見了。

沈一白站在門口，忽然有些說不出的心慌。

站長老師從裏麵走出來，神情冰冷。

“你來晚了。”

他喉結動了動。

“陳聲聲呢？”

老師把一隻牛皮紙袋遞到他麵前。

“她上午就走了。”

沈一白怔住。

“走了是什麼意思？”

“去南城入職。”

“她沒跟你說？”

那一瞬間，沈一白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也就在這時，他手機震了一下。

教務處的郵件彈出來。

標題是：

《關於沈一白同學交換資格異常撤回一事的複核說明》

沈一白手指發抖地點開郵件。

下一秒，他死死盯著屏幕，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