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直接推門走到客廳。
爸爸在打電話定蘇雨沫的慶功宴,而蘇雨沫和我媽媽在挑裙子。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所有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把檔案袋放在蘇雨沫麵前質問。
“我的檔案,是你拆的吧?”
蘇雨沫躲到媽媽身後,眼眶立刻就紅了。
“天晴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那麼重要......”
“我看它舊舊的,就拿來當草稿紙了......我......我賠給你好不好?”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哥哥立刻把我往前一推。
“你吼什麼?剛剛都和你說了,你還把這事拿出來說。”
“她從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麵,你跟她計較什麼?不就是幾張破紙嗎!”
“破紙?”
我渾身發抖,指著被撕碎的防偽漆印。
“這是保密局下發的最後一份政審具結原件,每一頁都有編號。”
“你們知不知道毀了它是什麼後果!”
“夠了!”
爸爸一聲怒喝,指著我的鼻子。
“你還有臉說?雨沫剛來我們家,你不處處讓著她?”
“還為這點小事在這裏大吵大鬧,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
“這幾年,我讓的還不夠嗎?”
“我的房間,我的碗,我的保研名額,我所有的獎學金!”
“我的一切都給了她!現在她毀了我的前途,你們還要我懂事?”
“你們到底有沒有心!”
“你給我閉嘴!”
“啪——”
一聲脆響,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一左一右,巴掌齊了......
客廳瞬間安靜了。
兩邊臉頰都火辣辣地疼。
我偏過頭,耳朵裏嗡嗡作響。
爸爸指著大門,氣得胸口起伏。
“混賬東西!說你幾句你還敢頂嘴!我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你現在就給我滾!”
“我們沈家沒有你這種自私自利、不懂事的女兒!滾!”
我捂著臉,慢慢轉回頭,看著護在蘇雨沫身前的媽媽,看著一臉解恨的哥哥,看著盛怒的爸爸。
我笑了,眼淚卻掉了下來。
“好,我滾。”
我拖起行李箱,轉身走向玄關。
媽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慶幸。
“還好我今天先把她的存折拿過來了。”
“不然這筆錢也要被她帶走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想了想,沒再停留。
紀景言從門外進來,目光落在我臉上,腳步頓了一下。
“你的臉......”
話還沒說完,客廳裏傳來蘇雨沫的哭聲。
他轉過身,走了進去,沒再為我回頭。
我推開了門。
夜色裏,一輛車靜靜停在路邊,後座坐著穿製服的人。
我遞過被撕爛的檔案袋,指尖顫抖,“這會影響我錄用嗎?”
這是我最後的路了。
工作人員收起檔案。
“不影響。但我們將依法追究您家人的責任。”
“可若您想保全他們,可簽聲明攬下全責,代價是放棄入職資格,並留下重大處分記錄。”
臉頰的熱度還沒退,火辣辣地混著耳鳴。
我還要用這條路,去換他們從來沒打算給過的愛嗎?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到我的聲音。
“不了。”
“還有,我的存折也被他們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