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們,本以為他們臉上會閃過一絲愧疚。
但沒有。
哥哥冷笑:“喲,現在會頂嘴了?你讓不讓,結果不都一樣嗎?”
媽媽敲了敲桌子:“說這些陳年舊事有什麼用?現在是雨沫需要錢,你懂點事。”
連一旁的紀景言也開口責備我。
“天晴,別鬧了。雨沫需要這些撐場麵,你一向最懂事,讓著她一點。”
懂事。
我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臉,心徹底冷了。
原來他們從來不覺得虧欠。
我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份錄用函。
“其實我......”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我。
“行了,你那工作用不著打點,存折在哪?”
我攥緊錄用函。
存折我不會給的,那是我上大學的錢。
我轉身上樓。
決定今天就拿走檔案,徹底離開。
我的房間在二樓最裏側。
我推開,愣了一下。
書架拆了,衣櫃移走了。
我的書桌被換成了一張化妝台,鏡子前擺滿了蘇雨沫的瓶子。
角落裏堆著幾個紙箱,是我之前寄回來的東西,被推成一摞。
最上麵扔著那個印著國徽的牛皮紙信封。
我愣在原地,看了三秒,才認出它來。
封條是撕爛的。紅色的防偽漆印碎在邊緣,撕的時候很用力,連紙殼都翹起了一層。
我的手伸過去,停了一下,才拿起來。
指尖是抖的。
我把裏麵的東西取出來,一頁一頁翻。
這是我入選保密項目的最後一道程序,家屬政審具結與背景核查書。
第一頁封麵完好。
第二頁翻過去,背麵滿是鉛筆劃的線條。隨手亂畫的花,歪歪扭扭的字。
筆跡是蘇雨沫的。我認識。
血往臉上湧,又迅速褪下去。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
我把檔案紙攥住,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炸開。
這是機密原件,封條開封即留檔。
如有損毀,項目組會收到核查異常通知,我的名字就在歸檔人一欄。
我要負責,我要......
走廊上有腳步聲經過。
我猛地抬起頭,心跳狠跳了一下。
哥哥在門口停了一下。
“哦,找這個啊。”
我喉嚨裏有什麼東西堵著,開口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我給雨沫整理房間翻出來的,她就當草稿紙用了。”
“這是政審核查原件。”
我的手還在抖。
“啥?”
“封條上寫著——”
我低頭,視線落在那幾個字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念。
“機密回執,非審核人員禁止拆啟。”
腦子裏已經開始轉,能補救嗎,能補件嗎。
項目組那邊會怎麼處理,我需要聯係誰,我需要說什麼,我會不會失去這個機會。
哥哥嗤笑一聲,斜靠在門框上。
“喲,機密回執?”
“沈天晴,你現在本事大了,還會自己搞排場了?”
我壓下眼淚。
“你給我閉嘴!你知不知道,這是對我很重要的機會!”
哥哥沒想到我竟然敢反駁他,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我被抽的一愣。
臉也是火辣辣的疼。
“給你臉了,還敢跟我頂嘴!”
“我告訴你,不許哭哭啼啼,影響雨沫晚上睡覺!”
“這間房現在是雨沫的,爸媽早就說好了。”
“你的東西都搬走,占地方。今晚你就去儲物間湊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