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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油加熱到一百八十度。”

“收集油煙冷凝物。”

“檢測苯並芘和總極性組分。”

後廚一下安靜了。

老馬皺眉。

“李主任，炒菜油溫本來就一百七八。”

“你這不是正常用油嗎？”

“對。”

我看著那桶油。

“所以常溫測不出來。”

“孩子吃進去的時候，油已經上鍋了。”

孫啟明立刻開口。

“沒必要。”

他說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

“我的意思是，已經三輪檢測了。”

“再測就是浪費時間。”

“外麵家長還等著呢。”

劉科長點頭。

“老李，別鑽牛角尖。”

“現在最重要的是恢複供餐。”

王德海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李興邦。”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

“市檢查組已經在路上了。”

“示範食堂牌子要是黃了，你不光砸自己的飯碗。”

“你砸的是學校今年的政績。”

“你兒子還想不想安安穩穩考高考？”

“你老婆那小賣部，還想不想開？”

我沒動。

“測。”

王德海閉了閉眼。

“行。”

“你測。”

“測不出問題，你馬上寫解除承包申請。”

“保證金沒收。”

“學校損失，家長投訴，供應商索賠。”

“全部你個人承擔。”

孫啟明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這邊一百二十萬起步。”

他笑了笑。

“李主任，準備賣房吧。”

我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老婆。

“店門口有人潑油漆。”

“我把門關了。”

“嘉樹是不是被同學罵了？”

“建國，你到底在強什麼？你在跟誰強？有意義嗎？”

“咱們家現在這個情況，你還在這裏胡鬧......”

“你心裏有沒有孩子，有沒有我？”

“你還在不在乎這個家！！！”

我看著屏幕。

頭皮發麻。

一口小鍋被架上電磁爐。

檢測員倒入二百毫升油。

溫度一點點往上升。

八十度。

一百度。

一百二十度。

油麵平靜。

沒有異味。

窗外家長的喊聲越來越大。

“道歉！”

“退錢！”

“讓那個負責人滾出來！”

一百五十度。

油開始微微冒煙。

老馬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已經不是質疑。

是可憐。

一百七十度。

孫啟明重新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李主任。”

“辭職報告我可以幫你打印。”

一百八十度。

檢測員接上冷凝管。

油煙進入采樣瓶。

第一組數據出來。

正常。

王德海重重吐了口氣。

“夠了。”

“李興邦，到此——”

“再等十秒。”我打斷他。

十秒。

九秒。

八秒。

孫啟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七秒。

六秒。

“狗日的，別燒了。”

孫啟明朝著采樣設備快速走去。

幾個保安擋在他的必經之路上。

五秒。

四秒。

“別燒了，特麼的別燒了！媽的你們聾了嗎！”

孫啟明撞開保安，手指離采樣瓶就剩一寸。

隨後又被一把扯了回去。

三秒。

“放開我，給老子撒手，放開我！”

孫啟明的情緒炸得猛烈，他臉上的肌肉痙攣著，視線鑲在我的臉上。

他恨不得殺了我。

但此時此刻。

所有人都在盼望著倒計時結束後的結果，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