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我女兒。"
"長得真像鴻遠。"
"是像。"
然後轉頭繼續聊鋼琴。
席間轉盤轉得快,薑馳一盤蝦差點飛,媽媽拍他手。
蘇念夾了一隻蝦放我碟裏:
"姐姐你吃。"媽媽眼神閃了一下,什麼都沒說。我低頭剝,蝦殼黏手指。整桌菜都熱,隻有我碟裏那隻涼了。
飯後大伯母問媽媽:"晚晚打算考哪?"
"沒定。"
"念念呢?"
"保送央音了。"大伯母拍手:
"太出息了!"又轉向我:"晚晚你會樂器嗎?"
"不會。""畫畫呢?"
"不會。"
"那你這十八年都在幹嘛?"
媽媽接過去:"她學習好。"
"哦,那也行。"
散場時大伯母回頭看了我一眼,又看蘇念。
那個眼神裏有句話:野生的就是野生的。
回家路上還是七座,我第三排,豆包籠子裏打呼嚕。
媽媽在前麵說"阿馳學校下周開放日","念念那天有鋼琴課?""下午沒事。""正好一起去。"豆包翻了個身。媽媽聲音飄過來:
"晚晚下周有事嗎?"
"沒有。"
"那你跟我們一起。"
"好。"
"一起"的語氣像"順便"。
群裏蘇念發豆包打滾視頻,媽媽回親親,薑馳回"狗比我會享受"。
我回微笑,然後打了一行字:"媽,我下周有事,聚會你們去吧。"
媽媽秒回:"什麼事?"
"學校手續。"
"那行吧,你自己安排好。"
然後她發了一張給豆包梳毛的圖。
我的消息沉下去,漣漪都沒有。
轉折來得突然。
那天下午我路過書房,門沒關嚴,媽媽在打電話:
"當年的報告封了,誰翻出來?護工家屬要什麼?"
當晚她沒吃飯,爸爸在書房待了一夜,煙灰缸滿了。
蘇念彈琴彈錯好幾個音,薑馳遊戲聲小了。
第二天早餐桌上,爸爸開口:"護工當年故意的,家屬要曝光。"
空氣靜了三秒。
蘇念筷子停在半空。
媽媽握她手:"念念別怕,跟你沒關係。"
爸爸看了我一眼,是"多事之秋"的煩躁。
"媽,"我說,"真相是什麼?"
"抱錯了。""護工為什麼故意?"
"別摻和。"
然後她軟下來:"無論如何你是薑家的女兒。"
"無論如何"像一個承諾,更像免責聲明。
下午我路過書房,門縫裏看見桌上攤著"遺產分配草案"。幾行字:
"蘇念(養女):股份30%,信托2000萬,房產三處。"
"薑馳(子):股份30%,信托2000萬,房產三處。"
"薑晚(女):公寓一套,現金500萬。"
三行字,三種重量。"女"字被單獨列出來,和"養女"
"子"並列。
三個抽屜,我的最淺——不是我不夠好,是他們給的時候"順便"給的。
晚上媽媽說:"下周發布會,你得出席。"
"關於什麼?"
"抱錯澄清。稿子寫好了。"
她遞我一頁紙:"......我司已將薑晚女士接回,雙方均得到妥善安置......"
"妥善安置。"四個字,我的一生。
"記者問過得好不好?"
"就說好。"
"如果我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