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生日那天,我在後院澆花。
媽媽說"幫媽媽澆了",我拎水管站四十分鐘。
客廳十幾個人,音樂很大,豆包戴蝴蝶結躥來躥去。
薑馳端蛋糕出來,蘇念戴皇冠站中間,媽媽拍照,爸爸笑。
我關掉水龍頭站在落地窗外,玻璃上映著我的臉,T恤濕了一塊。
管家從側門出來:"太太讓您去儲物間拿打氣筒。"
路過客廳時豆包絆了我一下,媽媽回頭:"晚晚在啊?來,切蛋糕給你留了一塊。"茶幾角落果然有一小塊,邊角歪,綴著草莓。
我站到窗簾後麵吃。
奶油很甜,草莓有點酸。
客人散了滿地彩帶。
媽媽揉太陽穴:"念念開心就行。"
蘇念靠她肩上撒嬌。
薑馳刷手機。
我蹲地上撿彩帶。
豆包叼走一根,蘇念喊"豆包別吃"。
"晚晚。"媽媽喊。"明天你陪念念還禮服。"
"好。"她頓了頓,"下周家族聚會車座位安排好了,你別擔心。"
"沒事。"
蘇念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晚上回房,行李箱裏多了一張鐵板凳的照片。
群裏媽媽發九宮格,全是蘇念生日。
第一張全家福:蘇念坐中間,媽媽摟她,爸爸站後麵,薑馳蹲前麵比耶,豆包在蘇念懷裏。我站最邊上,半個肩膀。
評論區刷滿"小公主""真幸福"。沒人問邊上那半個是誰。
第二天還禮服,六人座。媽媽副駕,爸爸開車,蘇念後排抱狗,薑馳沒來。
中間排空著。
媽媽回頭:"晚晚來前麵坐吧。"
我坐上去,皮椅軟,有安全帶。後視鏡裏蘇念視線落在我身上。
車開起來,我忽然想:這是薑馳的位置,他不在所以我坐。
如果他回來了呢?
到禮服店,蘇念進去換。
手機響了,薑馳在群裏發"媽我科目二過了",媽媽秒回"真棒晚上紅燒肉",蘇念發鼓掌。
薑馳又發"姐你回來幫我帶杯奶茶",圈的是蘇念。
不是薑晚。
他從來不叫我姐。
他叫蘇念"姐",叫豆包"豆包",叫我"喂"或"那個"。
五分鐘後蘇念出來坐回後排,看見我坐中間:
"姐姐你坐在阿馳位置上啊?他知道了又要鬧。""再說吧。"
"再說"的意思是:這個位置是"臨時頂一下",和鐵板凳一樣,都是"委屈你"。
晚上媽媽跟我說:"車換了七座,你坐第三排,單獨一個座。豆包航空箱也放第三排,反正你有座了。"
第三排,我和狗。豆包有獨立航空箱,我有座椅。
"好。"
她轉身走了。我對著走廊鏡牆看自己,白T恤,頭發紮很緊。十八天瘦了,她沒看出來。
我回房,把鐵板凳照片、今天拍的空座椅放在行李箱最上層。
開始收拾別的。
家族聚會那天,車第三排放了米白航空箱,帶透氣窗。
媽媽指給我看:"豆包新籠子,航空級。"
我拉開第三排門,座椅和航空箱並排。
航空箱裏鋪著羊絨墊子和玩具球,座椅上什麼都沒有。
我坐進去,係好安全帶。車開起來有點顛,豆包在籠子裏打呼嚕。
第二排中間空著,但沒人回頭。
媽媽在聊薑馳的國際學校,"一年三十萬"。
蘇念說挺好。
薑馳頭也不抬打遊戲。
第三排空調口對著航空箱,我這邊是死角。
熱氣從腳底升,後窗太陽曬頸窩。
我往前探身想聽清,蘇念正好回頭:
"姐姐你熱不熱?"
"還好。"
"空調夠不到後麵,你忍忍。"
到了酒店,大伯一家在。
大伯母迎上來:"念念瘦了!豆包又胖了!快給我抱抱。"
薑馳被拉去拍肩:"小子長高了。"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
"這是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