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西南分部的大樓裏已經空蕩蕩的。
我坐在研發部的工位上,看著手機屏幕上毫無動靜的微信。
陸景明說好晚上帶我去吃飯,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
“景明,你還在忙嗎?”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陸景明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十分懊惱。
“哎呀!小芷,對不起對不起!我把這事兒給忘了!”
“今晚俱樂部有個聚餐,曼曼說有幾個重要的客戶也在,我就跟著過來了。”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我跨越了兩千多公裏來到他的城市。
第一天的晚餐,他竟然因為他的“搭子”把我一個人扔在公司。
“好,我知道了。”我掛斷了電話。
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個小時後,陸景明急匆匆地趕回了公司。
他滿身酒氣地推開研發部的門,快步走到我麵前。
“小芷,真的對不起,我一忙起來就昏頭了。你別生氣,我帶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看著他疲憊又討好的臉,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走吧,回你公寓。”我拎起包,淡淡地說。
走到地下車庫,我剛準備拉開副駕駛的門,就看到裏麵坐著一個人。
蘇曼降下車窗,笑眯眯地看著我。
“嫂子好,陸哥喝了酒不能開車,我順路送你們回去。”
我僵在原地,轉頭看向陸景明。
他有些不自然地避開我的目光。
“太晚了,叫代駕不安全,曼曼剛好順路。”
我沒說什麼,默默地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蘇曼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時不時和陸景明開幾句玩笑。
“陸哥,你今天喝得有點多啊,明天早上的會還能不能起得來?”
陸景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嘟囔。
“起不來你就替我開,反正項目資料你都熟。”
蘇曼嬌嗔了一句:“我才不管你呢,扣你工資!”
他們之間的那種默契和自然,仿佛他們才是一對,而我隻是個拚車的陌生人。
車子在陸景明租住的高檔公寓樓下停穩。
蘇曼熟練地幫我們從後備箱拿出行李,然後走到公寓門前。
她自然地伸出手指,在密碼鎖上按下了指紋。
“滴”的一聲,門開了。
她轉頭朝陸景明眨了眨眼:“陸哥,嫂子交給你了,我先走啦。”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陸景明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嶄新的灰色客用拖鞋遞給我。
而我清楚地看到,鞋櫃的最上層,擺著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蘇曼的尺碼。
他一邊幫我把行李推進臥室,一邊心虛地解釋。
“曼曼有時候會過來幫我拿些緊急的文件,為了方便就給她錄了個指紋。”
“那雙拖鞋是她上次來腳磨破了,臨時買的,我忘了扔。”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前忙後地給我倒水。
“陸景明。”我叫住他。
他停下動作,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把她當什麼?”
陸景明急了,走到我麵前蹲下。
“小芷,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你不知道我這兩年在西南有多難!我一個人在這邊打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曼曼她懂潛水,懂醫療器械,我們在工作和愛好上都很契合。但我發誓,我對她絕對沒有男女之情!”
“她隻是我的一個搭子,一個能讓我在高壓下喘口氣的朋友。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呢?”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好,我不計較了。我累了,想休息。”
陸景明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你早點睡,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
半夜,我口渴起來喝水,路過書房時,門虛掩著。
陸景明正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輕笑。
“你今天在車上膽子也太大了,也不怕她看出來。”
“行了行了,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日料補償你,早點睡吧,小祖宗。”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原來,我的愛情,早在兩千公裏的距離中,腐爛發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