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災發生時,橫梁砸下來,我和假千金同時被困。
哥哥衝進來,毫不猶豫地抱起了隻是被煙嗆到的假千金。
我忍著劇痛拉住他的褲腿。
“哥,我的腿被壓住了,救救我。”
他卻一腳踢開我的手,滿眼不耐煩。
“皎皎有哮喘,受不了濃煙!”
“你皮糙肉厚的,自己想辦法出來,別在這裝可憐!”
他抱著蘇皎皎頭也不回地衝進火海。
那一刻,我看著被燒焦的右腿,終於明白。
這偷來的五年親情,我該還給他們了。
......
火災發生時,我和蘇皎皎正被困在二樓的雜物間裏。
滾燙的濃煙從門縫裏瘋狂湧入,嗆得人睜不開眼。
頭頂的橫梁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轟然砸下。
我下意識地推開了身邊的蘇皎皎,自己卻被沉重的木梁死死壓住了右腿。
“啊——”
劇烈的疼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冷汗混著黑灰流進眼睛裏,刺痛無比。
蘇皎皎摔在安全的角落,除了衣服沾了點灰,毫發無傷。
她捂著胸口,發出虛弱的咳嗽聲。
“咳咳......星晚姐姐,我好怕......”
就在這時,雜物間的門被猛地踹開。
我的親哥哥蘇瑾琛,頂著濕透的毯子衝了進來。
“皎皎!皎皎你在哪!”
他聲音裏的焦急和恐慌,是我這五年裏從未聽過的。
“哥!我在這裏!”
蘇皎皎立刻帶上了哭腔,朝他伸出手。
蘇瑾琛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將蘇皎皎緊緊護在懷裏。
“沒事了,哥來了,哥帶你出去!”
他甚至沒有環顧四周,轉身就要往外衝。
火舌已經卷上了我的褲腿,皮肉燒焦的味道刺鼻作嘔。
我強忍著鑽心的劇痛,拚盡全力伸手,抓住了他的褲腿。
“哥......”
我聲音嘶啞,幾乎發不出聲音。
“我的腿被壓住了......救救我......”
蘇瑾琛腳步一頓,低下頭,終於看到了被壓在火海裏的我。
但他眼底沒有半分心疼,隻有濃濃的不耐煩。
他用力一腳,毫不留情地踢開了我血肉模糊的手。
“蘇星晚,你到底有完沒完?”
“皎皎有哮喘,吸入濃煙會沒命的!”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皮糙肉厚的,自己把木頭推開出來不就行了?”
“非要在這個時候跟皎皎爭寵,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說完,他用濕毯子把蘇皎皎裹得嚴嚴實實,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場。
我趴在滾燙的地板上,看著他毫不猶豫的背影,原本伸在半空的手,頹然地砸在地上。
烈火舔舐著我的傷口,很疼。
但更疼的,是那顆徹底死去的心。
我是蘇家走失了十五年的真千金。
五年前被找回來時,家裏已經有了一個乖巧懂事、體弱多病的假千金蘇皎皎。
父母說,皎皎雖然不是親生的,但養了這麼多年,早就勝似親生。
哥哥說,皎皎身體不好,你作為姐姐,必須事事讓著她。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乖巧,足夠懂事,總有一天能捂熱他們的心。
現在我懂了。
血緣在偏心麵前,一文不值。
我咬緊牙關,摸到旁邊一塊碎裂的玻璃碎片。
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被壓住的大腿,用劇痛刺激快要渙散的意識。
我雙手死死摳住燒紅的木梁,手心發出皮肉烤焦的“嗞嗞”聲。
“啊——”
我嘶吼著,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橫梁掀開了一條縫。
拖著一條幾乎被烤熟的右腿,我硬生生地從火海裏爬了出來。
等我順著濃煙滾滾的樓梯爬到別墅外的草坪上時,外麵已經停滿了消防車和救護車。
我渾身是血,衣服被燒成了破布,像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而十米開外的救護車旁。
我的親生父母正一左一右地圍著蘇皎皎,滿臉的心疼與後怕。
媽媽緊緊握著蘇皎皎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流。
“皎皎,嚇死媽媽了,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呼吸還順暢嗎?”
爸爸在一旁焦急地催促護士。
“快給她吸氧!她有哮喘的,萬一引發並發症怎麼辦!”
蘇瑾琛站在一旁,眼眶通紅,輕輕拍著蘇皎皎的後背。
“別怕,哥說過會保護你,絕不讓你受一點傷。”
蘇皎皎靠在媽媽懷裏,戴著氧氣麵罩,眼角掛著晶瑩的淚珠,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們一家四口,緊緊依偎在一起,畫麵溫馨又感人。
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那棟還在燃燒的別墅。
也沒有一個人,想起裏麵還有一個生死未卜的我。
我靠在冰冷的消防栓上,看著這一幕,突然扯起嘴角,低低地笑出了聲。
一名剛從火場裏退出來的消防員發現了我,大驚失色地跑過來。
“天呐!這裏還有個重傷員!”
“快來人!擔架!馬上準備急救!”
消防員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我,聲音急促。
“小姑娘,你家人呢?需要通知他們嗎?”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輛溫馨的救護車。
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沒有家人,我是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