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獨自帶著奶奶去醫院辦理住院。
繳費窗口前,奶奶死死捂著那個破布包,眼巴巴地看著我。
“晚晚,要不咱們不治了吧,這得花多少錢啊,別因為我拖累了你和承宇。”
她一邊說,一邊顫巍巍地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塑料袋。
裏麵是一疊卷得整整齊齊的零錢,還有一張舊存折。
“這是奶奶攢的棺材本,一共兩萬塊,你拿去給承宇,別讓他生你的氣。”
看著奶奶滿是老繭的手,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
結婚這五年,我的工資全都交給了蘇承宇打理,他說他懂投資。
可昨晚我查了賬戶,裏麵隻剩下可憐的三百塊。
“奶奶,我有錢的,蘇承宇對我好著呢,您別瞎想。”
我把眼淚逼回去,強顏歡笑著安撫她。
安頓好奶奶後,我走到樓梯間,撥通了蘇承宇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裏隱隱傳來許薇薇嬌滴滴的笑聲。
“又怎麼了?我正忙著呢。”他不耐煩地問。
“奶奶要交八萬塊的手術押金,你先把我的工資卡解凍,把錢轉給我。”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林晚,我早說過你奶奶那病治了也是白治,八萬塊?你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那是我的工資!”我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的工資早就拿去填公司的窟窿了,現在賬上一分錢都沒有。”
“再說了,薇薇剛看中了一輛代步車,我答應了給她付首付,現在真沒閑錢。”
他輕描淡寫地宣判了我奶奶的死刑,為了給別的女人買車。
我沒再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毫不猶豫地摘下脖子上的金項鏈,又褪下手腕上的玉鐲。
把所有能賣的首飾全當了,終於湊齊了六萬塊。
還差兩萬,我咬咬牙,找大學同學借了錢,才把住院手續辦妥。
等我拿著繳費單疲憊地走在醫院走廊時。
迎麵撞見了提著高級果籃、小心翼翼攙扶著許薇薇的蘇承宇。
許薇薇不過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卻住進了VIP單人病房。
“承宇哥,你對我太好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許薇薇靠在他肩膀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
蘇承宇滿眼寵溺,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傻丫頭,跟我還客氣什麼。”
我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以前奶奶哪怕隻是在沙發上坐一下,他都要嫌棄有老人味。
現在許薇薇隻是打個噴嚏,他就能放下公司所有的事,跑前跑後。
我冷眼看著他們走近,蘇承宇看到我時,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不是說沒錢嗎?”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許薇薇脖子上那條熟悉的項鏈上。
那是我前天剛在專櫃看中,卻因為舍不得買而放回去的款式。
“嫂子,你別誤會,承宇哥隻是看我一個人在醫院可憐,才來陪我的。”
許薇薇往蘇承宇身後躲了躲,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是啊,你可憐,可憐到感冒都要住一天五千的VIP病房。”
我冷笑一聲,越過他們徑直往前走。
“林晚!你說話別陰陽怪氣的,薇薇身體弱,能跟你奶奶那種糙人比嗎?”
蘇承宇在背後厲聲嗬斥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蘇承宇,你真讓人惡心。”
我沒有再看他瞬間鐵青的臉,快步走回了奶奶的普通病房。
晚上回到家,我一刻也沒有停歇,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門鎖響動,蘇承宇推門進來,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頭緊鎖。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我不就是沒給你拿錢嗎?至於離家出走?”
他像往常一樣,以為隻要他稍微放軟一點態度,我就會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協議書我簽好字了,就在桌上。”
我頭也沒抬,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
“林晚,你適可而止!你以為離了我,你能拿得出後續的治療費?”
他終於有些慌了,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箱子。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把字簽了,明天民政局見。”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拉起箱子往外走。
許薇薇的電話在這時恰好打來。
“承宇哥,我一個人在病房好害怕,外麵打雷了......”
蘇承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機,最終還是接起了電話。
“別怕,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冷冷地看著我。
“行,你想離是吧?有本事你別回來求我!”
門被他重重摔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拿出了另一部備用手機,撥通了一個五年沒打過的號碼。
“張律師,幫我查一下蘇承宇名下的所有資產流向。”
“另外,把我名下那套閑置的大平層,掛牌出售。”
那套房子,正是許薇薇現在住的地方。
也是我結婚前,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