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單人病房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側過身。
把頭埋進枕頭裏,無聲地流淚。
接下來整整五天,穆青陽再也沒有踏足病房一步。
護工每天按時過來給我換藥、送三餐,偶爾閑聊兩句。
提起穆青陽,也隻是搖搖頭,說從來沒見過他過來。
我沒有半分失落,反倒覺得格外清淨。
隻是偶爾點開朋友圈,秦相宜的動態一條接著一條更新。
照片裏兩人一起逛的江邊夜市。
是去年跨年夜我提前半個月和他約好的地方。
他臨時以公司加班為由推脫,我獨自在家等他到淩晨。
穆青陽彎腰給她係鞋帶的精品商業街上。
我看上一雙平底鞋,軟磨硬泡求他陪我逛一次。
他嫌逛街麻煩,轉頭卻陪秦相宜從頭逛到尾。
餐桌上他耐心給秦相宜剝蝦的觀景餐廳。
是我生日那天預定好位置,他中途接到助理一通電話,丟下我一人。
換作從前,我會盯著那些照片徹夜難眠。
可現在。
那些刺眼的恩愛畫麵,再也掀不起我心底半點漣漪。
我利用這幾天靜養的時間,整理好了所有手續。
聯係北城公司對接入職住宿,訂好了出院當天直達北城的機票。
護工看我獨自處理所有事情,時常心疼地勸我聯係男友。
我隻是淡淡搖頭,不必了。
到了出院那天,護工幫我收拾簡單的隨身物品。
隻有一個小小的背包。
裏麵裝著身份證、手機和北城的入職文件。
這麼多年,我依附他生活,吃穿用度皆由他供給。
如今要走,我不想帶走任何一件屬於他的東西。
幹幹淨淨抽身,兩不相欠。
護工推著輪椅送我到醫院門口。
我和她道謝告別,獨自打車直奔機場。
另一邊,穆青陽陪著秦相宜逛街。中途秦相宜隨口提起我住院的事。
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經五天沒有去看過我。
穆青陽的心裏漫上一絲愧疚。
安撫好秦相宜之後,立刻驅車趕往醫院。
推開病房門,裏麵空蕩蕩的。
病床已經整理幹淨,沒有留下任何屬於我的東西。
他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拿出手機。
先點開微信對話框,輸入一大段服軟道歉的文字發送出去。
屏幕立刻彈出紅色感歎號。
他指尖一頓,不肯死心,又翻出我的手機號。
聽筒裏冰冷機械的提示音一遍遍重複。
連續撥打三四次,結果全是都一樣。
穆青陽後背竄起一陣莫名的慌亂。
他攥緊手機,快步衝到衛生間門口,拉住正在擦拭台麵的護工,聲音慌亂:
“住在這間病房的病人呢?她去哪了?”
護工擦著台沿,淡淡開口:“今天上午就辦理出院了,直接去機場坐飛機走了。”
“臨走前跟我說,這座城市她再也不想回來。”
“坐飛機走了?”
穆青陽瞳孔驟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臟猛地一空。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席卷全身。
“去哪裏?”
“北城。”
“說是那邊找好了工作,以後定居在那邊。”
穆青陽僵在原地。
那封我曾拿給他看,他隻敷衍掃了一眼的工作offer,此刻驟然衝進他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