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青陽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他尷尬地手足無措,完全不敢和我對視。
轉身先去安撫秦相宜,伸手輕拍她的胳膊:
“外麵風大,你怎麼跑過來了?”
秦相宜垂著眼,聲音軟糯委屈:
“我擔心青陽和姐姐吵架,特地過來看看。”
“早知道這碗剩粥會讓姐姐不舒服,我幹脆直接丟掉好了,都怪我,給姐姐添堵了。”
積攢了長久的委屈、疼痛和失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再也不想一味忍讓,第一次挺直脊背,直直回懟她:
“秦相宜,你若是真心覺得抱歉,就不會特意追到病房,當著我的麵說粥是你吃剩下的。”
“你明知道我腸胃炎剛做完手術,明知道桂花是我的過敏源。”
“還縱容穆青陽把沾了桂花蜜的剩飯帶給我,到底是誰在故意添堵?”
我的聲音不算高。
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退讓。
秦相宜沒料到一向溫順忍讓的我會當眾反駁她。
愣了幾秒,下一秒眼眶瞬間蓄滿淚水,肩膀輕輕顫抖。
她委屈地躲到穆青陽身後。
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小聲啜泣起來。
穆青陽看見她落淚,臉色瞬間沉得嚇人。
轉頭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與指責:“沈南意,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刻薄嗎?”
“相宜好心專程來看你,你反倒咄咄逼人把她嚇哭,你半點尊重人的分寸都沒有?”
“是她主動上門挑釁我。”
我腹部的傷口一陣陣抽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她故意過來拆穿粥是她吃剩的,擺明了想看我難堪。”
“不過一句玩笑話,你至於揪著不放?”
穆青陽抬手拍了拍秦相宜的後背,柔聲哄著。
轉頭看向我的時候,語氣冷硬無比,“現在相宜被你嚇成這樣,你跟她道歉。”
我怔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差點因為急性腸胃炎穿孔喪命,他漠不關心。
秦相宜刻意上門折辱我,他反倒逼我低頭認錯。
“我會不道歉。”
我咬著下唇,眼底泛起一層水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眼淚。
穆青陽見我不肯服軟,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語氣裏帶上赤裸裸的威脅,字字戳中我最窘迫的軟肋:
“沈南意,你好好想想,這幾年你在家沒有外出工作,手裏一分積蓄都沒有。”
“這次手術所有醫藥費、住院費,全都是從我卡裏劃出去的。”
“今天你要是不肯給相宜道歉,從現在開始,我立刻停掉你所有治療費用。”
“之前這幾年花在你身上的開銷,我也會一筆一筆跟你清算追回。”
他輕飄飄幾句話,掐住了我所有退路。
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後續住院觀察和傷口換藥都離不開醫藥費。
北城的入職手續還沒落地。
身無分文的我,眼下根本沒有對抗他的資本。
秦相宜躲在他身後,偷偷抬眼看向我。
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勝利者的笑意。
絕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良久,我閉了閉眼,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妥協:
“對不起。”
三個字,耗盡了我最後一點自尊。
聽到我的道歉,穆青陽臉上的戾氣瞬間消散。
轉而溫柔地安撫身旁的秦相宜。
隨手拎起保溫桶和水果袋,手臂攬住她的肩膀,頭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關門聲落下,隔絕了外麵兩人低聲說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