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簽,把文件推回去。
“我想先看看外婆有沒有留下正式遺囑。”
媽媽臉色瞬間沉了。
“孟聽雨,你現在連爸媽都不信了?”
我看著她,聲音很輕。
“我隻是想確認一下。”
“外婆到底有沒有給我留過門。”
客廳安靜了一瞬。
孟星檸低頭咬著嘴唇。
媽媽把文件收回去,聲音冷了些。
“你先回房間想想,想清楚了再出來。”
我站起身。
走到房門口時,聽見爸爸壓低聲音說:
“這孩子現在翅膀硬了。”
媽媽說:
“早知道小時候就不該讓媽太慣著她。”
我握著門把手,沒有回頭。
外婆慣著我嗎?
她隻是記得我的生日。
記得我不吃芒果。
記得我怕打雷。
記得每年過年給我單獨留一份壓歲錢,不讓媽媽替我收走。
原來在他們眼裏,這就叫慣。
那天晚上,沒人叫我吃飯。
我從房間出來倒水時,餐桌上隻剩幾隻空碗。
孟星檸端著一盤切好的芒果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她停了一下。
“姐,你吃嗎?”
我搖頭。
她有些局促。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其實昨天迪士尼,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生日。”
“媽媽說你不愛這種熱鬧,而且你一直都很懂事。”
我說:“我知道。”
她鬆了口氣。
“那你能不能別和爸媽吵了?”
“他們今天一整天都不開心。”
“媽媽說,家裏最近事已經很多了。”
我問:“什麼事很多?”
她小聲數給我聽。
“我的藝術營材料,嘉樹的集訓費,還有外婆房子的事。”
她沒有提我的保送名額。
也沒有提我的傷。
更沒有提我昨天在醫院自己簽字。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班主任電話。
老師語氣很複雜。
“聽雨,你家裏人剛才給學校打電話了。”
“他們說你昨天受傷後情緒不穩定。”
“還說家裏考慮讓你放棄這次保送,先在本地休養一年。”
我握著手機,站在那裏很久沒動。
老師歎了口氣。
“我知道這可能不是你的意思,所以先給你打電話確認。”
我說:“不是。我沒有放棄。”
我回到客廳。
爸爸媽媽都在。
茶幾上放著我的保送材料。
旁邊還是那份放棄外婆房子的文件。
媽媽看見我,像是早就等著。
“聽雨,我們也是為你好。”
“你現在傷成這樣,去北京我們不放心。”
爸爸說:“清北當然好,但你身體要緊。”
“再說,你妹妹後麵也要去北京參加藝術營,家裏實在顧不過來兩個孩子。”
媽媽接著說:
“你先在本地讀一年,或者明年再考。”
“你這麼聰明,機會多的是。”
我看著他們。
“所以你們替我給學校打電話,說我要放棄?”
爸爸皺眉。
“我們隻是先了解一下。”
孟嘉樹從房間出來,打著哈欠。
“姐,你那麼聰明,複讀一年也能上。”
“星檸這個藝術營可不一樣,過了這村沒這店。”
我低頭看茶幾上的兩份文件。
一份是我放棄保送的材料。
一份是放棄外婆房子的協議。
他們一邊想替我放棄清北。
一邊想讓我放棄外婆留給我的房子。
我忽然平靜下來。
“我不簽。”
媽媽臉色一變。
“孟聽雨,你別太任性。”
爸爸也沉下聲音。
“你十八歲了,不代表你翅膀硬了。”
“這個家供你吃供你穿這麼多年,你現在為了套房子,為了一個保送名額,就要跟爸媽翻臉?”
我說:“不是為了房子,也不是為了名額。”
我看著他們。
“我是想看看,這個家到底有沒有給我留過位置。”
客廳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我外婆生前的律師。
“孟小姐,我們剛確認過了,沈玉蘭女士生前確實在我們這裏做過公證遺囑。”
“她名下那套房子,指定由你一人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