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一看我這樣。
立馬脾氣被點爆。
頭發被猛的抓起,頭被磕在了地上。
媽媽哭著上前阻攔。
哥哥拉住爸爸再次揚起的手。
“你們都鬆開,今天我打死這個沒良心的。”
其實。
有時候,我感覺妹妹去世後。
好像一切也沒有變。
悶熱的夏天。
爸爸每次喝多了酒,就會朝我亂發脾氣。
而媽媽和哥哥一直攔著他。
妹妹則是在一旁嗑瓜子看笑話。
如今。
看笑話的人隻是變成了墓碑。
嗑不了瓜子了而已。
爸爸依舊打我。
媽媽和哥哥依舊會攔。
最後。
媽媽咆哮著。
“夠了!”
“你能不能別在妙妙墓前發瘋。”
爸爸對著我罵了幾句難聽的話。
最終冷靜下來。
媽媽則是將糖醋排骨放在了沈妙妙的墓碑前。
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她說過這麼多話了。
妹妹去世後。
家裏永遠是死寂沉悶的。
就像是雷雨過後的天。
陰冷又潮濕。
氣氛像是會發黴一般的令人厭煩。
後來。
爸爸不回家。
哥哥辦了學校住宿。
最後家裏隻剩下我和媽媽。
或者說。
家裏隻剩下媽媽。
因為我和空氣沒什麼兩樣。
可是,我今天才知道。
其實媽媽甚至可以對著空氣說上一天。
哥哥在一旁,將蛋糕的包裝盒去掉。
也沒有蠟燭。
自從妹妹死後。
我好像很久很久沒有看見過火光了。
灶台換成了電磁爐。
家裏的所有打火機和火柴都被扔掉。
他們說。
妹妹要是回家了,一定不想看見火。
起初我在想。
他們也有月光寶盒嗎?
也可以讓妹妹回家嗎?
後來看了許多書。
我才明白,那句“妹妹回家”隻是他們的精神寄托。
他們沒有月光寶盒。
此時。
蛋糕的香味沒了包裝盒的阻擋,更加的甜膩,風一吹,吸一口空氣,就仿佛要甜進喉嚨裏。
上麵有好多蛋糕花。
甚至最上麵有一個布偶小熊。
漂亮的連我做夢都沒見過。
原來。
在天堂會這麼幸福嗎。
會收到那麼多人的關心嗎。
我握緊書包帶。
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爸爸席地而坐。
就連目光都溫柔了下來。
一瓶接著一瓶的酒往喉嚨裏灌。
最後竟然流了淚。
他猛的朝我砸來一個酒瓶。
“我不是說了,讓你保護好你妹妹,為什麼你這個廢物什麼都做不好!”
我躲了一下。
沒躲開。
酒瓶砸在我肩膀上後又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像是我們的這個家。
“我保護她了。”
可能是我的聲音小,爸爸沒聽清。
他板著臉問我一句。
“你說什麼?”
爸爸的聲音另我條件反射的身體一抖退後一步。
麵對那吃人般的視線。
這一次我深呼吸,鼓起勇氣。
“我保護她了!”
當時火海裏。
我將衣服浸在水桶裏捂住沈妙妙的鼻子。
而我因為口鼻沒有遮擋物而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是真的保護過她。
爸爸當然不信。
站起身扇了我一巴掌。
我甚至能感覺到口腔裏湧起一股腥甜。
“那為什麼她死了,你活著?”
那是因為沈妙妙驕縱慣了。
我用濕衣服捂住她口鼻,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臟。
最後她像是報複性的又捂在我的臉上。
結果卻害了她自己。
我知道。
我說這些隻會沒人信,隻會遭更重的打。
所以我從不提起。
我抓著書包背帶的手攥的更緊。
一字一句說道。
“我會讓妹妹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