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宸妃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粗布,眼神毫無慌亂。
“這奴才方才去後營拿生蒜熬藥,順手沾了些劣質胭脂罷了。”
“拿一條瘋狗咬出的破粗布大做文章,你們江家分明是在拖延時間,等刺客同黨來接應吧?”
那名大宮女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磕頭。
“娘娘明鑒!奴婢剛才一直在藥棚生火,這布是用來墊砂鍋的,這才沾了硝石灰燼啊!”
太醫們紛紛點頭附和,看向我的眼神越發鄙夷。
雪狼鬆開嘴,急得前爪不停地刨地,衝著那宮女狂吠。
【汪!這女人撒謊!】
【我親眼看見她把真毒囊包裹在這塊黑布裏,扔進獵場西邊那口枯井了!】
我心頭一震,抬頭盯住那名宮女的鞋底和裙擺。
“你說你隻去過藥棚?”
“那為何你的指甲縫裏,會有新鮮的青苔泥土?”
“整個獵場,隻有西邊那口廢棄的枯井一帶,才會生長這種暗綠色的青苔!”
“你剛才根本不是去生火,你是去了西邊的枯井!”
此言一出,宮女的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將雙手藏到身後。
群臣和太醫們卻根本不買賬。
一位隨行的禦史大夫站了出來,滿臉怒容。
“荒謬至極!”
“一個黃毛丫頭,靠著一條狗的撲咬,再加上幾句不知所謂的泥土論,就敢攀咬當朝貴妃的貼身侍女?”
“江太醫,你若再不管教你女兒,休怪老夫參你一本!”
“來人,還不快把這妖言惑眾的丫頭拖下去!”
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一道冷冽至極的聲音。
“她靠的不是狗,是疑點。”
攝政王沈硯之身披玄色大氅,大步踏入營帳。
宸妃見到沈硯之,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麵孔。
“王爺來得正好。”
“江家父女百般阻撓救治,臣妾不懂醫術,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太子今日因為耽誤了時辰而錯失良機,臣妾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啊!求王爺快拿個主意,救救太子吧!”
沈硯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
“你憑什麼斷定,西邊枯井裏有線索?”
“回王爺,那宮女指甲裏的青苔,以及她鞋底邊緣特有的紅褐色黏土,都隻有西邊枯井附近才有。”
“她刻意隱瞞行蹤,必定是在枯井裏藏了不可告人的東西!”
沈硯之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三秒,向身後的左將軍點頭。
“封鎖枯井,搜出毒囊!”
他轉頭看向我爹,語氣森寒。
“江太醫,本王給你半個時辰。”
“用你畢生所學,保住太子的命。”
我爹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撲到藥箱前。
我上前按住他的手。
“爹,取甘草粉,配合溫水。誘其嘔吐!”
“必須反複衝洗腸胃,才能暫緩毒素蔓延!”
劉太醫在一旁聽得直跳腳。
“胡鬧!太子千金之軀,怎可用這種粗鄙的催吐之法折騰?”
沈硯之冷冷吐出兩個字。
“照做。”
我爹立刻捏開太子的牙關,將兩大碗甘草濃汁強行灌了下去。
太子胃部翻滾,猛地嘔出大量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汙濁黑水,脈象勉強恢複了微弱的跳動。
半個時辰後,營帳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左衛將軍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王爺,西邊枯井搜查完畢。”
“井裏......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