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來的律師助理第一天上班就弄錯了開庭卷宗,
一向對工作要求嚴苛的未婚夫晚上回家後向我抱怨:
“我的團隊絕對不允許出現這麼不專業的人,我明天就把她開了。”
我笑著打趣:“我當時新人的時候犯錯,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誰還不是從新人過來的。”
他捏了捏我的臉:“那能一樣嗎?你可是我老婆。”
從那之後,紀詢聲時不時就向我吐槽這個笨手笨腳的新助理。
弄錯當事人的聯係方式、在開庭過程中交錯證據......
唯一不同的是,他漸漸不再把開除掛到嘴邊。
我一直以為是我的安撫讓他變得耐心。
直到那天我去律所給紀詢聲送資料,
隔著辦公室的透明玻璃,
我看到了紀詢聲正難得耐著性子教她處理工作。
深情溫柔,動作曖昧,
與記憶中那個冷峻而不近人情的大律師形象相去甚遠。
還來不及難過,看清他懷裏實習生長相的那一刻,
我知道這個未婚夫我不能要了。
......
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凍結。
時隔五年再次見到施柔那張甜美無辜的臉,
還是會應激到渾身顫抖。
我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聽見動靜,紀詢聲皺眉不悅地看向門口,
看到我時,動作迅速地與施柔拉開了距離。
“思諾,你怎麼來了?”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慌張,下意識將人擋在身後。
我將文件遞給他,努力保持著平靜:
“你早上說資料落在書房了。”
說完,我不再理他,徑直走到施柔麵前。
她臉上閃過一絲愧疚,朝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思諾,你聽我解釋......”
我沒猶豫,一巴掌打斷了她的話。
“你沒資格和我說話。”
我冷眼看著她眼裏泛起霧氣,再度揚起手。
這一巴掌卻沒能落下去,紀詢聲死死捏住了我的手腕。
他麵色冷峻,力道大得讓我覺得腕骨都要斷了。
“夠了,小柔也是被迫的,你有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嗎?”
“我咄咄逼人?”
“紀詢聲,她害死了我的父親,難道我不該恨她嗎?”
眼淚控製不住地滑落下來,手腕的疼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麵對我的質問,紀詢聲的語氣輕描淡寫:
“可是小柔也付出了代價,這還不夠嗎?”
“不夠!”
我失控地大吼。
紀詢聲所說的代價不過是指被學校勸退。
一想到父親倒下的身影,對施柔的恨就更多了幾分。
“就是賠上她這條命也不夠。”
他明明知道施柔是導致我父親死亡的罪魁禍首,
現在卻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那邊指責我。
我死死盯著躲在紀詢聲身後的施柔,拚命想要掙開他的束縛。
紀詢聲眼看拉不住我,拉著我的手腕將我狠狠甩到一邊。
我隨著慣性倒向身後的辦公桌,後腰狠狠撞上桌角。
疼得我眼前一黑。
玻璃碎片在腳邊炸開,
一直擺在紀詢聲桌麵上的合照在我麵前摔得粉碎。
照片上是十八歲的我們。
他麵容清冷,我在他身邊笑得沒心沒肺。
“思諾,對不起......”
見我摔倒,紀詢聲眼底閃過心疼,下意識想要來扶我。
施柔卻先他一步跑到我身邊。
她麵色焦急地扶著我的胳膊,指甲卻死死嵌進了我的肉裏。
我吃痛,條件反射推開她。
施柔尖叫一聲摔在地上,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思諾,我知道你恨我,可我隻是擔心你。”
“你為什麼要推我?”
她依舊像之前那樣擅長顛倒黑白。
紀詢聲眼底的那點心疼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麵色焦急地過來,一把推開我,將施柔打橫抱了起來。
玻璃碎片頃刻紮進掌心,疼得我下意識縮回手。
“程思諾,你真的太過分了。”
“即便是法律也沒有給小柔判無期徒刑的道理。”
“難道犯了錯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原諒嗎?”
說完這句話,紀詢聲不再理我。
抱著施柔大步離開。
我看著被血浸濕的手掌和碎玻璃,半晌苦澀一笑。
這就是我從少年時代就愛慕的男人,
這就是被我父母寄予厚望的男人,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