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兩天,我沒再跟。
帶著蝙蝠群窩在一棟廢棄鐘樓裏。
後背那片焦痕還沒好全,翅膀上燒焦的絨毛一碰就掉渣。
像一隻禿了半邊毛的鵪鶉。
我倒掛在鐘樓橫梁上,旁邊掛著五瓶番茄汁。
化悲憤為食欲。
我一口氣喝了三瓶,喝到肚子圓滾滾的,倒掛著都快掉下來。
嗝。
打了個紅色的嗝。
也沒覺得好受多少。
彈幕偶爾飄過。
【你們看楚楚今天又給江淮送了禮物,把小月的筆記本翻了個遍。】
【楚楚說要做江淮身邊最不可替代的人,好上進!】
【江淮現在越來越依賴楚楚了,走哪都帶著。】
我把翅膀裹緊了一點,縮成一個小球。
不可替代。
我以前也以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
後背被灼的地方又開始發燙。
臭哥哥。
我今晚就搬家。
再也不出現在江淮麵前。
他有楚楚了,有隊伍了。
不需要一隻禿毛吸血鬼妹妹礙眼。
另一邊。
江淮站在巢穴入口。
手電筒照著深坑邊沿。
坑壁上有幹涸的血跡和布料碎片。
楚楚在後麵等得不耐煩:
"江淮哥,你都來第幾次了......小月她不會在這裏的。"
江淮沒理她。
他用手電筒照著坑底,一寸一寸地掃。
忽然,光柱在什麼東西上停住了。
坑底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窩。
用碎布和枯葉堆成的。
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瓶子。
番茄汁。
江淮整個人僵住了。
他跳下坑,蹲在那個窩旁邊。
這個窩的形狀,蜷縮的、小小的,像縮成一團的蝙蝠。
旁邊的番茄汁瓶子上,有細小的爪痕。
小月愛喝番茄汁。
從小到大,冰箱裏永遠有一排紅色的瓶子。
他拿起一個空瓶子,拇指摩挲著瓶身上的爪痕。
眉頭越鎖越緊。
楚楚在坑邊探頭看了一眼,笑了一聲:
"可能是哪隻變異蝙蝠叼回來的,你別什麼都往小月身上想。"
"那天在閣樓,"
江淮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那隻吸血鬼抱著番茄汁。"
楚楚笑容僵了一下。
"寫字樓那天,那隻吸血鬼擋在我身後。"
他突然翻出坑,大步往車的方向衝。
楚楚在後麵小跑著跟,聲音開始發尖:
"你冷靜一點!就算巢穴裏有番茄汁,那也不能證明——"
江淮已經發動了車。
楚楚站在巢穴邊,臉上的柔弱麵具裂了一條縫。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目光陰沉地盯著遠去的車尾燈。
另一邊。
我正飛在半空。
翅膀上的洞還沒長好,風一吹就跑偏。
飛了大概十分鐘,我忽然停住了。
完了。
番茄汁忘帶了。
口糧怎麼能丟呢!
我調頭就往鐘樓飛。
剛落在窗台上,去夠那兩瓶番茄汁。
鐘樓的門"砰"地被撞開。
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我臉上。
我蹲在窗台上。
小肉翅僵在半展開的姿勢,禿了半邊毛,像隻被拔了毛的雞翅膀。
嘴角還沾著之前喝的番茄汁。
江淮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全是汗。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我懷裏的番茄汁上。
又移到我背後那片焦痕上。
那是他打的。
江淮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人從胸腔裏生生撕出來的——
"......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