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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我趴在天台邊沿往下看。

江淮的隊伍正在收拾營地準備出發。

我的番茄汁瓶子還在路邊。

但瓶身上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朝下扣著，看不見。

楚楚踩著輕快的步子從帳篷出來，一眼看到了那個瓶子。

"哎，這誰丟的垃圾？臟死了。"

她用腳尖踢了踢，嫌棄地皺起鼻子。

"張磊！過來收一下！"

張磊跑過來，彎腰要撿。

江淮剛好從車裏出來，看了一眼：

"什麼東西？"

"不知道誰丟的番茄汁瓶子，"

楚楚笑了笑。

"臟兮兮的，我讓張磊扔了。"

江淮掃了一眼，沒細看。

"扔吧。"

張磊把瓶子甩進了廢墟裏。

彈幕輕飄飄地過。

【講衛生好習慣，野外撿的東西誰敢碰。】

【楚楚愛幹淨，加分。】

我趴在天台邊沿沒動。

看那瓶番茄汁在碎磚裏骨碌碌滾了兩圈。

瓶身朝上了。

"哥哥"兩個字露出來，歪歪扭扭地對著天空。

誰也沒看見。

那瓶番茄汁是我昨晚特意飛了三條街找到的。

路上差點被一隻變異禿鷲抓走當夜宵。

扔了。

"吱。"

我把臉埋進翅膀裏，悶悶叫了一聲。

沒事。

瓶子扣著他確實看不到字。

我江月是講道理的吸血鬼。

天徹底黑了，車隊在一棟寫字樓裏停下休整。

我趴在對麵樓頂往下看。

楚楚從休息室蹦蹦跳跳出來，手裏捧著一盒東西。

"江淮哥！生日快樂！"

江淮腳步一頓。

今天是他生日。

我也知道。

可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灰白的爪子，指甲尖尖的，像小鉤子。

這雙手連瓶蓋都擰不穩，更別提給他包禮物了。

連一句"生日快樂"都說不出來。

隻能吱吱叫。

楚楚打開盒子，裏麵是一套嶄新的匕首組。

"你妹妹以前的筆記本裏夾了一張圖片，就是這款。”

“她在旁邊寫著'哥哥生日禮物備選'。"

楚楚笑得彎起眼，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小月妹妹來不及送了，我替她送吧。"

江淮接過來，沉默了幾秒。

他拇指摩挲著刀柄上的星紋。

"謝謝。"

他說。

楚楚眼睛亮了，順勢挽住他胳膊：

"以後每年生日我都幫你找禮物！"

江淮沒甩開她的手。

彈幕炸了。

【嗚嗚江淮肯定想妹妹了！】

【楚楚好貼心！她在代替小月照顧江淮哥呀！】

【代餐成功！楚楚就是他新的軟肋！】

【說實話，活人做的事，蝙蝠是做不了的。吸血鬼妹妹趁早放棄吧哈哈。】

我用爪子把天台的防水層一條條撕下來。

代替小月。

她翻我的筆記本，用我攢了半年才選好的禮物，替我說了那句生日快樂。

她嘴裏說著來不及了，眼底全是慶幸。

我拚了命找的番茄汁他扔了，她翻我筆記本找到的東西他收了。

我十七年的位置，她半個月就坐上去了。

行。

我站起來，抖了抖翅膀上的灰。

不跟了。

我江月可是有脾氣的吸血鬼！

我轉身就飛。

剛飛了三米。

就看見一小隊幸存者正悄無聲息從後門摸進去。

手裏拿著改裝過的弩箭，箭頭泛著銀色的光。

偷襲！

我腦子嗡了一下。

"吱——！！"

我朝蝙蝠群發出尖嘯，幾十隻蝙蝠俯衝下去，衝散了偷襲者的隊形。

弩箭亂射，江淮隊伍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他一手拉著楚楚往樓梯間撤，一手白光炸開封住走廊。

楚楚被他護在身後，聲音發顫：

"江淮哥！好多蝙蝠！"

混亂中，兩個偷襲者繞到了江淮身後，舉弩瞄準。

我腦子來不及想，直接從樓頂俯衝下去，擋在弩箭和江淮之間。

"嗖！"

銀箭擦過我的小肉翅，穿了個洞。

銀器克製吸血鬼，疼得我翅膀都抽筋了。

我還沒來得及叫喚。

後背卻突然一片刺目的白。

"嗞——！"

江淮的極晝白光打在我後背上。

我整隻吸血鬼被彈飛出去，撞在牆上，嵌進了石膏板裏。

後背的皮膚被灼出一大片焦痕。

我倒在牆洞裏，半天沒爬出來。

他打我了。

哥哥親手打了我一下。

我反複跟自己講道理。

剛才我麵朝偷襲者，背對著他。

從他的角度看，就是一隻高階吸血鬼突然撲過來。

所以他攻擊我，沒毛病。

可我還是忍不住委屈地"吱嗚"了一聲。

彈幕飄來。

【好險！吸血鬼差點偷襲成功！江淮反應真快！】

【打得好！高階吸血鬼離楚楚遠點！】

【怎麼沒打死？可惜了，那對翅膀的血晶品質應該很高。】

遠處，江淮護著楚楚上了車。

楚楚抱著他的手臂，仰頭說了句什麼，笑得很甜。

江淮低頭看她，伸手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以前是給我做的。

我卡在牆洞裏，看著那隻手落在別人臉側。

胸腔裏跳得好亂。

好疼。

我把自己從牆洞裏摳出來，拖著半焦的小翅膀往反方向飛。

飛不穩，一頭栽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好半天沒出來。

這個臭哥哥。

我不想跟了。